民间故事:贪心赵巧送灯台

在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的沙塘川一带,流传着一个关于鲁班爷和他小徒弟赵巧的有趣传说。当地人常说:“赵巧送灯台,一去永不来。”这句歇后语般的俗话,讲的是一个关于工匠学艺、欺瞒师傅最终自食其果的神异故事。
相传在古时候,鲁班爷收了个小徒弟叫赵巧。这赵巧天生是个“矮子”,身子夯得很,高不过三尺。别看他个头小,心眼子却比谁都多,学艺才一年多,脑子里就整天盘算着怎么自立门户、出去揽活挣大钱。鲁班看出了他的心思,叹了口气,便随了他的愿,由他离去。
自从徒弟走后,大院里就剩鲁班一人干活,总觉得枯燥。于是,他连夜用上好的木料动手雕刻了四个木头人。鲁班往木头人脑门上敲了几下,念动咒语,四个木人便“活”了过来,个个弓步扎马,双手握着大锯柄,在院子里“吱呀吱呀”规律地拉起了大锯,锯末飞扬,干起活来比十个壮汉还要得劲。
这奇事很快传进了赵巧的耳朵里。他心里痒得抓挠,一天趁着师傅外出,贼眉鼠眼地溜进了师傅家。他躲在柱子后头,瞧见那四个木头人把红松木锯得整整齐齐,眼珠一转,连忙从怀里扯出一卷软皮尺,大步走上前,把木头人的身长、胳膊、腿脚尺寸仔仔细细量了个遍。
回到家,赵巧关起门,照猫画虎地也做了四个木头人。可不管他把外表油漆得多么好看,这四个木人就像死尸一样戳在屋里,一动不动。赵巧折腾了几天,硬是没找出毛病,又不敢去问师傅,便眼珠一转,打算从心软的师娘身上套出秘诀。

赵巧提着一盒糕点,趁师傅不在跑去见师娘,一进门就巧舌如簧,把师娘奉承得合不拢嘴。说着说着,他把话题引到了木人上,嬉皮笑脸地问:“好师娘,师傅那木头人到底是咋动的?这里面有啥机关没有?”
师娘也是个妇人家,哪里晓得工匠神技,便摇头道:“这我可不知道。不过等晚上他回来了,我替你侧击旁敲地问问,你就在窗户外头听着吧。”
当天夜里,繁星偏斜,院子里一片漆黑。赵巧猫着腰,悄无声息地贴在鲁班房舍的窗根底下,支棱起耳朵听屋里的动静。
屋里油灯火光微弱,只听师娘问道:“老头子,你那四个木头人拉锯比活人还利索,到底是怎么动起来的?”
鲁班坐在炕上,闷哼了一声:“你妇道人家打听这做甚?要是让你摸清了机关,整天去摸,反倒耽误了活计。快吹灯睡吧!”
话音刚落,只听“噗、噗”两声,油灯登时被吹灭,屋里陷入一片漆黑。窗外的赵巧冻得瑟瑟发抖,却落了个空,什么机关也没听到。
第二天,赵巧急得抓耳挠腮,只得厚着脸皮,硬着头皮走进了师傅的作坊。
鲁班正低着头,手握斧凿“沙沙”地雕刻着一块桃木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赵巧扑通一声跪倒在散满木屑的地上,磕头如捣蒜,连声哀求:“师傅,徒儿知错了!都怪徒儿贪心,总想着自己出去挣钱。徒儿照着您木人的尺寸做了四个,可他们就是不动,求师傅指点迷津!”
鲁班停下手里的凿子,冷眼瞥了跪在底下的赵巧一眼,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:“你量过心吗?”
赵巧一愣,呆头脑地答道:“没……没量过心。”
话一出口,他猛地回过神来,师傅这是在骂他“没良心”啊!偷了师门的手艺去急着挣钱,做出来的木人自然是死物。赵巧顿时羞得满脸通红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只得死皮赖脸地跪在地上,求师傅留下自己重新修行。

又过了两个月,赵巧心急火燎地想戴罪立功。这一天,鲁班精心做了一只三寸三分高的精致铜灯台,交给赵巧说:“把这灯台送到西方老佛爷那儿去,就说是我让你送的。”
赵巧抱着灯台,一路跋山涉水来到了金碧辉煌、梵音嘹绕的西天大殿前。他跪在莲花宝座下,毕恭毕敬地转达了师傅的话。
老佛爷端坐在金光万道的宝座上,垂眼一瞧这灯台,尺寸不多不少,正好是自己交代鲁班的三寸三分,心中登时明了。老佛爷微微一笑,对赵巧说:“赵巧,将这灯台顶在你的头上。”
赵巧不知是计,只当是佛家礼仪,急忙伸出双手,毕恭毕敬地把那重若千钧的铜灯台顶在了自己的脑门上。
老佛爷见状,轻轻一拂衣袖,法音如钟:“好了,好了。”
刹那间,老佛爷的话音像一道定身咒。赵巧只觉得浑身骨肉发僵,双腿瞬间和石地长在了一起,双手死死托着灯台,再也动弹不得,眨眼间变成了一尊泥塑石雕的顶灯小人。
从此,他便只能永生永世地立在佛侧,用头顶着灯台为老佛爷照亮,再也回不到凡间了。这便是“赵巧送灯台,一去永不来”的由来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