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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新会“乌利单刀”的传说

    新会“乌利单刀”的传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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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在广东新会的周郡乡,有一间不起眼的小庙。进到庙里的人,大都会被供案上放着的一口大单刀给吸引住。这口单刀锈迹斑斑,分量极重,少说也有七十多斤。附近村里上至拄拐棍的老人,下至刚会跑的奶娃,提起这口刀的来历,都能跟你唠上个半天。

    这故事啊,得从六百多年前的元朝末年说起。

    那时候,元朝的铁骑大举南下,把宋朝的末代小皇帝宋帝昺一路撵到了崖门一带。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里,新会潮连、周郡这一带,来了一个元军的将领,名叫乌利。

    这乌利长得是凶神恶煞,横肉满脸,为人更是残暴不仁,简直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。他天生一身蛮力,平生最得意的就是随身携带的一口重达七十多斤的镔铁大单刀。这刀刃口宽阔,寒光逼人,乌利拿着它在周郡一带横行霸道,看谁不顺眼就一刀砍过去,当地的老百姓对他真是又怕又恨,恨不得吃他的肉,抽他的筋。

    常言道,多行不义必自毙。乌利杀人无数,周郡的乡亲们私底下早就憋着一股劲,琢磨着怎么把这个害人精给除掉。

    机会终于来了。

    这一天,乌利带着几个元兵,大摇大摆地来到潮连的渡口,准备搭乘一只木船横渡海面,去对岸的周郡乡继续搜刮油水。

    渡口上停着一只看似普通的小艇,负责撑船的是几个皮肤黝黑、看着老实巴交的当地船夫。但实际上,这几个人都是村里胆色过人、水性极佳的后生仔,早就准备找机会动手了。

    乌利提着他那口沉甸甸的单刀,踩得木船一阵摇晃,骂骂咧咧地上了船。几个元兵也跟着挤了上来。

    “快划!磨磨蹭蹭的,小心老子的刀不认人!”乌利把那口七十多斤的单刀往船板上重重一顿,震得木板“哐当”乱响,语气里全是威胁。

    “好咧,官爷您坐稳,咱们这就起锚!”领头的船夫哈着腰赔笑,手里却暗暗攥紧了粗壮的竹篙。

    小木船缓缓离了岸,向着海中心驶去。此时的海面上波涛起伏,风刮得呼呼作响。

    等船行驶到了海最深、水流最急的位置时,领头的船夫突然站直了身子,长吸了一口气,嘴里发出一声清脆而急促的哨音——这是他们约好的暗号!

    说时迟,那时快!

    几个船夫眼神一变,原本唯唯诺诺的神情瞬间变得冰冷而坚决。他们猛地抡起手里沉甸甸的木桨,手臂上青筋暴起,使出浑身的力气,呼啸着朝那几个毫无防备的元兵身上拍去!

    “啪!啪!”

    几声闷响,夹杂着惨叫声,那几个元兵像沙包一样被沉重的木桨直接拍飞,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,“噗通、噗通”接二连三地跌落进了冰冷湍急的海水里,水花溅得老高。

    乌利不愧是久经沙场的悍将,反应极快。他一看势头不对,怒吼一声,声如巨雷。他那粗壮的胳膊猛地发力,一把抄起甲板上那口七十多斤的单刀,大步向前跨出,双手握住刀柄,照着领头船夫的脑门,呼啸着狠狠劈了下去!

    这一刀力道千钧,带着刺耳的破风声,眼看着就要把人劈成两半。

    然而,撑船的后生仔水性过人,身手比猴子还要灵巧。就在那口大刀离他头顶只差几寸的危急时刻,他身子往后一倒,脚下一蹬,像条泥鳅一样“哧溜”一声,优雅地翻身跃入了海中。

    “嘭!”

    乌利的单刀劈了个空,重重地砸在水面上,震得水花四溅,小木船猛烈地摇晃起来。

    乌利一击不中,气得哇哇乱叫,正想扶住船舷稳住身体。可他不知道,水底下的几个船夫早就游到了船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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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这几个后生仔在水下憋足了气,双手死死抠住木船两侧的边缘,一齐发力,像拔河一样左右猛烈地摇晃着木船。

    木船剧烈地颠簸着,在海面上翻起了跟头。乌利身上穿着几十斤重的厚重铁甲,手里还提着那口七十多斤的铁刀,整个人笨重得像块石头,在摇晃的木船上根本站立不稳。

    “哇啊——”

    只听得乌利发出一声惊恐的怪叫,身体失去平衡,整个人往后一仰,连人带刀“噗通”一声巨响,结结实实地摔进了深不见底的大海中。

    他身上那身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重甲,和手里那口从不离身的大单刀,此时成了最致命的“铁锚”。海水顺着铁甲的缝隙灌了进去,沉重的单刀死死地往下拽,乌利甚至连扑腾几下的机会都没有,就跟秤砣一样,直勾勾地往海底最深处沉了下去。

    海面上,翻掉的木船底朝天漂浮着。没过多久,海浪起伏,海面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只剩下一些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。

    过了好一会儿,几个撑船的后生仔从不远处的水面上探出头来,抹了抹脸上的海水,互相对视了一眼,哈哈大笑。他们游上岸,很快就消失在茂密的丛林里,走得无影无踪。

    乌利失踪的消息传回元军大营,元军的头领勃然大怒。

    “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!给我搜!”

    元兵出动了大批人马,把潮连、周郡这一带封锁得严严实实,挨家挨户地搜查。可那几个船夫早就隐姓埋名躲了起来,海里又深,元兵哪里查得出半点蛛丝马迹?

    搜查了半个多月,元兵连乌利的一根毛都没捞着。

    最后,元兵的头领为了交差,想出了一个自以为聪明绝顶的奇招。他在周郡乡的街口处,大张旗鼓地立了一个乌利的神位,还强行命令周郡的家家户户必须在门口贴上乌利的神画像。

    元兵向老百姓宣布:“谁走过这个街口要是不向乌利神位行礼鞠躬,或者谁家门口不贴神像的,那他就是谋害乌利将军的凶手,抓起来直接砍头!”

    元兵以为用这种高压的缺德办法,就能把凶手给引诱出来。可老百姓也不傻,大家走过街口时,都敷衍地弯弯腰,门口的神画也贴得歪歪扭扭。元兵折腾了几个月,除了看老百姓装模作样地鞠躬外,什么线索都没捞到,纯属白费心机。

    几年之后,兵荒马乱的世道渐渐平息了。

    有一次,周郡的渔民在当年翻船的海域撒网打渔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居然把当年乌利掉进海里的那口七十多斤重的大单刀给捞了上来。

    大家看着这口锈迹斑斑的大刀,纷纷嘲笑元兵当年的愚蠢。乡亲们一合计,索性把这口刀抬进了村里的小庙里放着,当成一件“展品”公开示众,就是为了讥笑那个残暴却死得糊里糊涂的元将乌利,以及那群枉费心机设立神位的元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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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从此以后,新会这一带的老百姓,只要看见谁做事情丢三落四、稀里糊涂、毫无章法,就会笑着摇摇头说:“嘿,你瞧这人,真是‘乌利单刀’——糊里糊涂!”

    这句歇后语和那口铁单刀一起,就这么代代相传,成了岭南民间一句流传极广的趣味俗语。


  • 刘龙图收妖传奇

    刘龙图收妖传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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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话说在大埔县,流传着一个关于刘龙图的离奇故事。在刘龙图还没中举、还是个穷书生的时候,他是个出了名的铁脑壳、书呆子,每天晚上都在窗前挑灯夜读,非要读到雄鸡报晓才肯吹灯睡觉。

    有一天夜里,夜深人静,刘龙图正摇头晃脑地背着古文呢,忽听得窗外有沙沙的声音。他斜眼一瞧,只见一只绿油油、毛茸茸、像婴儿拳头那么大的尕小手,慢吞吞地从窗户缝里伸了进来。这小手也不干别的,就是伸到烛火跟前,用手指头去拨弄那跳动的火焰,玩得不亦乐乎。

    刘龙图当时读得正入迷,心里想:这八成是邻居家哪个淘气的小娃半夜不睡觉,跑来搞恶作剧呢。他也没理会,挥了挥手,继续看书。

    谁知道接连好几天晚上,这只神秘的绿小手每天准时报到,一到半夜就伸进来玩火。刘龙图心眼多,渐渐起了警觉。这一天夜里,他早早地把毛笔蘸饱了浓墨,放在手边,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窗户缝。

    没过多久,那只绿小手果然又顺着窗缝爬了进来,正要伸手去掐灯花。

    说时迟,那时快!刘龙图猛地往前一扑,两只手像老鹰捉小鸡一样,只听“啪”的一声,死死地扣住了那只冰凉的绿小手!

    “哎呀!”窗外传来一声尖细的惊呼。

    刘龙图手底下一使劲,厉声喝道:“你是谁家的小毛孩?大半半夜的不睡觉,天天跑来搞我的烛火,皮痒了是不是?!”

    窗外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小孩声音,听着闷闷的:“相公饶命,我是你的邻居。”

    刘龙图冷笑一声,逼问道:“邻居?我这屋子后头全是荒山野岭,哪来的人家?你到底是人还是鬼?给我老实交代!”

    窗外那个声音带了哭腔,哀求道:“相公息怒,您别问了,我真不是故意要捣乱的,您放我走吧。”

    刘龙图心想这小妖精不给点颜色瞧瞧是不肯说实话了。他一把抓过桌上的毛笔,在空中划出一道墨痕,照着那绿小手的马甲手背,笔锋一转,狠狠地写下了一个斗大的“大”字!

    “呼——”

    字音刚落,那只本来只有婴儿拳头大小的绿色小手,突然像吹了气的猪膀胱一样,疯狂地膨胀起来!眨眼功夫就变得像个大南瓜,把整扇窗户都给堵得结结实实,还伴着“呱呱”的刺耳尖叫。那手背上的绿色皮肤被撑得几乎透明,露出里面像竹子纤维一样的纹路。

    窗外的小鬼疼得杀猪般地嚎叫起来:“痛死我啦!相公饶命啊!我说!我说实话!”

    刘龙图冷冷地看着他,手里抓着笔不放:“快说!”

    那声音凄惨地喊道:“我是你屋子后头山坡上,那棵单单独立着的桂竹子精!每天早上太阳出来,我的竹子梢就冲着东边;太阳落山,我就转向西边。我就是贪玩,想借您这烛火的阳气暖暖身子,求相公高抬贵手啊!”

    刘龙图听了觉得稀奇,他半信半疑,用毛笔蘸了点水,在手背那个“大”字上横着一抹,又在旁边写了个“小”字。

    奇迹发生了。那只胀得像南瓜一样的巨手开始迅速收缩,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,转眼就缩回了原样。刘龙图刚一松手,那小手就“刺溜”一下收回窗外,消失在夜色里。

    第二天一大清早,天刚蒙蒙亮,刘龙图就绕到屋后山坡上去瞧。果不其然,在一片荒草丛里,孤零零地立着一棵老桂竹。这竹子长得古怪,竹梢确实有些弯曲。刘龙图二话没说,挥起柴刀“咔嚓”一声把竹子砍了下来。

    他把竹子扛回家,用砍刀削皮开槽,心灵手巧地做出了一匹竹马。他把写着“大”和“小”的符咒刻在竹马的脑门上。

    不久后,刘龙图真的中举进京当了官。可他在京城做官,心里却舍不得老家的妻子。

    于是乎,刘龙图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:只要天一黑,他来到院子里,跨上这匹青翠的竹马,嘴里念一声“大”,那竹马就呼呼生风,载着他腾空而起,飞入云端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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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那速度快得像流星赶月,白天他在京城办差,一到夜里就骑着竹马在繁星满天的夜空中飞回大埔县老家,跟妻子团聚。等到了后半夜,天快亮的时候,他再跨上竹马,念一声“小”,竹马又带着他“嗖”地一下飞回京城,刚好能赶上皇宫的早朝。这日子过得,简直比神仙还快活。

    可时间久了,就出了纰漏。

    刘龙图隔三差五半夜回家,他妻子很快就怀孕了。可刘龙图的母亲每天在家里,根本不知道儿子半夜回来的事。老太太一看儿媳妇肚子一天天大起来,心里起了疑,脸色难看得很,以为儿媳妇败坏门风,在外面有了不轨行为。

    老太太把儿媳妇叫到堂前,一拍桌子,严厉审问。

    儿媳妇委屈得眼泪直掉,实在隐瞒不下去了,只能跪在地上小声说:“娘,您误会了。是龙图……他每天晚上都骑着神马从京城飞回来跟儿媳相聚啊。”

    母亲一听,柳眉倒竖:“胡说八道!京城离大埔千山万水,他又没长翅膀,怎么可能天天飞回来?你当老身三岁小孩呢?”

    儿媳妇无奈地磕头说:“娘,您要是不信,今晚半夜您亲自来我们卧房问问龙图,门背后还放着他的神马呢。”

    到了半夜,母亲将信将疑,悄悄摸到儿子、媳妇的卧房门前,伸手一推门,轻轻扣门进屋。一瞧,床边站着的人,果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刘龙图!

    老太太这下信了,又是高兴又是惊奇。她一转头,瞅见门后放着那匹用青竹削成的竹马,绿油油的十分精致。

    老太太一时童心大起,走过去伸手摸了摸:“这就是那匹能飞的马?看着跟小孩子的玩具似的,真有那么灵?”

    说着,老太太忍不住抬起大腿,往那竹马上跨了过去,嘴里还乐呵呵地喊了一句:“驾!跑一个给老身瞧瞧!”

    这一下,可坏了大事!

    老太太是个凡人凡胎,身上没有半点法力,而且她这一骑,直接把这桂竹子精的灵气给彻底“坐散”了。

    刘龙图大惊失色,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。那竹马被母亲这一骑,脑门上的符咒瞬间失去了光泽,变成了一根普普通通、干瘪瘪的死竹竿。竹马失灵了!

    这下可把刘龙图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。

    要知道,京城每天早朝的时间定得死死的,文武百官要是迟到了,那可是忤逆之罪,要掉脑袋的!现在竹马成了废木头,可怎么赶回京城?

    眼看着夜已经深了,刘龙图一咬牙,提起衣服下摆,夺门而出,星夜兼程朝着京城狂奔。

    可大埔到京城路途遥远,靠两条腿跑,跑断了腿也赶不上早朝啊!

    危急时刻,刘龙图一摸口袋,摸到一支沾了朱砂的毛笔。他灵机一动,在自己的左手掌心里飞快地写下了一个“日”字,然后猛地攥紧拳头,死死地捏着,一下都不敢松开。

    这“日”字代表着太阳。他把手攥得铁紧,就像是把太阳死死地关在了手心里。

    说来也怪,随着他拳头攥紧,天上的太阳竟然真的出不来了!

    这一夜变得无比漫长。京城里,皇帝和文武百官在龙床上睡醒了一觉,睁眼一看,天黑乎乎的;又睡了一觉,还是黑乎乎的。大家都在纳闷:这天怎么老是不亮啊?太阳是不是罢工了?

    而刘龙图就在这无尽的夜色中,光着脚丫子,一路在荒野里风风火火地狂奔,累得气喘吁吁,浑身是汗。

    等他终于赶到京城,连滚带爬地跑到金銮殿前时,天还是黑的。

    他一到殿前,整个人瘫软在地上,这才放心地把左手一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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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呼啦——”

    只听得一阵长风呼啸,一道万丈金光从刘龙图的掌心里激射而出,直冲云霄!天空中瞬间亮了起来,太阳“扑通”一下跳上了天空。可这时候,因为夜里耽误了太久,太阳一出来就已经是黄昏日落时分了。

    皇帝和群臣在金銮殿里看着这诡异的天色,又惊又怒。刘龙图自知难逃罪责,跪在地上把竹马失灵、手捏太阳延缓时间的实情一五一十交待了。

    皇帝听了,虽然觉得他有些神异,但把天时搞得大乱,总得给个惩罚。于是,皇帝免了他的死罪,但降了他在京城的官职,发配贬官,流放到了广东博罗当了个小小的县官。


  • 文天祥的“神木”:生点竹与倒插竹的传奇

    文天祥的“神木”:生点竹与倒插竹的传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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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话说南宋末年,抗元名将文天祥率领着大军,一路翻山越岭,来到了广东紫金县的南岭驻兵。这南岭山高林密,一到了晚上,那真是伸手不见五指,黑得像锅底似的。

    偏偏军中物资奇缺,安营扎寨之后,军士们一摸口袋——坏了,蜡烛全用光了!晚上没有火光,将士们连个路都看不清,更别提巡逻警戒了。

    文天祥见状,倒是不慌不忙。他指着远处影影绰绰的文笔嶂大山,对身边的军士说:“慌什么?这漫山遍野不都是现成的火把吗?来人,拿上柴刀,去文笔嶂砍些生竹子回来照明!”

    军士们一听,全都面面相觑,心想:丞相莫不是急糊涂了?

    一个性格耿直的老兵摸着后脑勺,有些生疑地问:“丞相,您没开玩笑吧?这刚砍下来的生竹子,里面全是水分,湿漉漉的,能烧得着吗?咱们又不是去煮竹筒饭。”

    文天祥哈哈大笑,声震山谷。他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,豪气干云地指向夜空:“诸位将士,自古道,忠则光明,逆则黑暗!我大宋将士舍身报国,精忠报国之志天地可鉴,区区生竹,岂有不燃之理?点火!”

    军士们被丞相这股子豪气给感染了,也顾不得许多,把刚砍来的生竹堆在一起。一个校尉拿着火折子,战战兢兢地往那青翠欲滴的湿竹子上凑。

    “呼——”

    奇迹发生了!这火苗刚碰到新鲜的竹皮,就像是碰到了陈年的松脂,“腾”地一下燃起了一丈多高的熊熊大火!火光金灿灿的,把大半个山头照得亮如白昼。更奇的是,这火势极猛,一路顺着竹节往下烧,“噼里啪啦”地把大竹节烧得直爆响,火星子四处乱飞,好不热闹!

    “神了!真是神了!”将士们齐声欢呼,个个乐得合不拢嘴。

    “丞相一句话,连竹子都跟着精忠报国了!”

    于是,全军上下齐动手,每人手里都举着一根燃烧得正旺的新鲜生竹,晚上的军营再也不愁无烛火照明了。将士们开玩笑说,这竹子大概是天上的火神下凡,特意来给文丞相助威的。

    过了几天,文天祥率领部队向龙丝殿方向进发。

    这龙丝殿处于深山老林之中,路上荆棘密布,古树参天,有些地方甚至连路都没有。偏偏天下起了大雾,白茫茫一片,先头部队在前面走,后面的部队稍微落后一点,就根本找不到方向了。

    文天祥骑在战马上,看着这崎岖的山路,眉头微皱。他深知一旦大军在山里走散,后果不堪设想。

    “不能这么盲目走下去,得留个记号!”

    文天祥大喝一声,勒紧马缰,战马咴咴叫着立起前蹄。他坐在马鞍上,气沉丹田,猛地拔出宝剑,剑光在雾气中划过一道亮丽的弧线。只见他刷刷几剑,动作如行云流水,干净利落地削下了几大捆翠绿的竹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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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他拿着这些竹枝,每走到一个让人迷糊的岔路口,就翻身下马,或者在马背上俯下身子,一扬手,将削好的竹枝“噗嗤”一声倒插在路边的泥土里。

    文天祥一边快速插着竹枝,一边对身后的传令兵大喊:“传令下去!所有人注意每个岔路口的‘放青留标’!顺着倒插的竹子走,绝不能走散!”

    “放青留标”的军令一级级传了下去。将士们踩着泥泞的山路,在乱石与藤蔓间艰难前行。每当走到迷茫的岔路口,一抬头,总能看见一丛丛翠绿的竹枝倒插在泥土里,叶片指着正确的方向。

    靠着这些独特的“倒插竹”路标,几万大军居然一个都没掉队,全都顺利地通过了这片崎岖的原始森林,安全到达了龙丝殿。

    可这故事还没完。

    按理说,这削下来的竹枝倒插在土里,用不了几天就该干枯死掉。可这地方沾了文天祥的英雄豪气,地底下的泥土仿佛也有了灵性。那些被倒插在泥地里的竹枝,不仅没死,反而奇迹般地生了根、发了芽,而且在龙丝殿一带繁衍开来。

    只是,因为它们当年是被“倒着”插进土里的,所以生长出来的样子奇怪到了极点。

    这种竹子长不高,高矮不过一米左右,看起来就像个矮人。更逗的是,它们的根部不长在土里,而是在竹竿上部露出一圈像胡须一样的“假根”;竹枝不是往上伸,而是耷拉着脑袋朝下长;竹叶也是反着生长的,叶尖朝下,叶柄朝上。整个竹子看起来头小尾大,活脱脱就是一个被“倒过来”放大的奇怪标本。

    后人为了纪念文天祥的这段抗元传奇,就给这两种神奇的竹子起了名字。

    文天祥军士点火照明用的那种生竹,被叫作“生点竹”;而被文天祥用来作记号、倒着插在泥里长出来的奇特竹子,则被叫作“倒插竹”。

    时至今日,在紫金县的文笔嶂大山上,依然长着能被轻易点燃的“生点竹”;而在龙丝殿一带,也依然能看到那些倒着长叶子、矮胖可爱的“倒插竹”。每当有人提起这两种竹子,当地人就会津津乐道地给孩子们讲起文天祥当年“忠则光明,逆则黑暗”的英雄故事。


  • 七仙女的红果子:佛山“蛇泡筋”的由来

    七仙女的红果子:佛山“蛇泡筋”的由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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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话说古时候啊,大家都知道董永和七仙女恩爱过一回,可后来七仙女被天兵天将抓回了天庭,只留下一个刚出生的儿子。这孩子是七仙女偷偷送回人间的,董永看着这没娘的娃,心里疼得跟针扎似的,只能是又当爹又当娘,含辛茹苦地把这孩子拉扯大。

    等这娃到了七八岁,正是爱玩闹的年纪,天天跟着村里的小伙伴满街跑。可小孩子嘴碎,玩着玩着就容易拌嘴。一拌嘴,别的娃就指着他鼻子笑话:“哼,你这个没娘疼的无娘仔!你娘是谁你都不知道,真可怜!”

    孩子被骂得眼泪汪汪,一路抹着眼泪跑回家,揪着董永的衣角抽泣着问:“爹,别人都有娘嘘寒问暖,我娘到底是谁啊?她去哪儿了?是不是不要我了?”

    董永听了,心里酸得不行,可天条森严,他哪敢跟孩子说实话啊?只能支支吾吾地搪塞过去:“娃儿啊,你娘……你娘出远门去了,等你长大了,她自然就回来了。”

    可孩子一天天长大,每次问起,董永都是这几句车轱辘话。孩子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,总觉得自己是个被抛弃的野孩子。慢慢地,他也不爱跟村里的小伙伴一块玩了,整天一个人孤零零地往村子后面的深山老林里钻。有时候坐在大树底下,看着天上的云彩,看着看着眼泪就“吧嗒吧嗒”往下掉。

    这一天,孩子又在树林深处的一棵老槐树下偷偷抹眼泪。那哭声悲悲切切,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,惊动了这里的山神土地。

    土地公公在地下听得直叹气,寻思着这可是董永和七仙女的骨肉,实在太可怜了。于是,土地公公摇身一变,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、拄着拐杖的慈祥老头,慢悠悠地走到孩子跟前,笑眯眯地问:“小娃儿,大白天的,你一个人躲在山林里哭得这么伤心,是在想你娘亲吗?”

    孩子被突然出现的老头吓了一跳,但听他提起娘亲,眼泪又出来了,急忙拉住老人的衣袖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老爷爷,您知道我娘在哪儿吗?我做梦都想见她一面!”

    老人摸了摸长胡子,压低声音说:“娃儿,我实话告诉你,你娘其实是天上的七仙女。山里有个叫清水潭的地方,每逢十五月亮又大又圆的时候,你娘和她的姐妹们就会下凡到那里戏水。你如果想见她,就在十五晚上偷偷溜进去,躲在水潭边的树丛后头,别出声。等她们玩够了,准备穿上披风飞回天上去的时候,你一定要瞅准走在最后头的那位仙女,冲上去拉住她,喊她‘娘亲’。不过这事儿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说,要是泄露了天机,你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你娘了。”

    孩子把老人的话死死记在心眼里,连连点头道谢。

    过了几天,终于盼到了十五。月亮像个大玉盘挂在天上,洒下一地银光。吃过晚饭,孩子趁董永不注意,一溜烟顺着山路摸进了深山。他找到清水潭,悄悄趴在潭边茂密的树丛后边,大气都不敢喘,一会儿瞅瞅天,一会儿望望水。

    到了初更过后,山谷里突然刮起了一阵香风,吹得树叶沙沙作响,半空中还隐隐约约传来了银铃般的笑声。孩子伸长脖子一瞧,只见七道流光从天而降,落入水潭,化作了七个美若天仙的女子,正在清澈的潭水里嬉戏。

    看着水里那几个仙女,孩子的心扑通扑通直跳。但他记着老人的叮嘱,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,动也不敢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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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直等到深夜,仙女们玩累了,一个个走上潭边,拾起轻纱披风准备腾云飞走。这时候,孩子瞧见走在最后面的正是那个身穿红衣、面带哀戚的仙女。他再也忍不住了,拨开树丛就冲了上去,一把拽住她的衣角,带着哭腔大喊了一声:“娘亲啊!”喊完便放声大哭。

    那红衣仙女吓了一跳,回头仔细一瞧,天哪,这眉眼,这神态,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亲骨肉吗?

    七仙女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:“我的儿啊!娘总算见着你了!”母子俩抱在一起哭得天昏地暗,又悲又喜。

    可没说上几句话,天边的启明星就要亮了,天庭的规矩大如天,仙女如果不按时回去就会犯天条。七仙女只能狠下心,轻轻推开儿子,抹着眼泪说:“儿啊,娘不能多待了。你记着,下个月十五,你再到这水潭边来,娘一定还来见你。”

    说着,七仙女从怀里掏出一包红艳艳、像小灯笼似的野果子递给儿子,叮嘱道:“回去的路上,你边走边吃,把果子核吐在路上。记住了,这事儿千万不能让你爹和旁人知道,要不娘就再也下不来了。”

    说完,七仙女化作一道红光,依依不舍地飞上了天。

    儿子看着空荡荡的天空,心里难过极了,但想到下个月还能见娘,便打起精神往回走。他一边走,一边听话地吃着那红果子,把果子核随手吐在山路上。那果子又酸又甜,好吃得很,不知不觉走到村口,一包果子刚好落了肚。

    打那以后,村里的娃再笑话他没娘,他也不哭不闹了,只是掰着手指头盼着下个月十五。

    好不容易又到了十五的夜晚,初更鼓声刚落,孩子就兴冲冲地溜出家门,顺着上个月走过的山路往里赶。可走到山边一看,孩子傻眼了——原本清清楚楚的山路上,居然密密麻麻地长出了一大片带刺的藤蔓,长得有一人多高,上面长满了锋利的倒钩刺,把整条山路堵得水泄不通,连一只兔子都钻不过去。

    孩子急得直跺脚,想要硬闯,却被衣物和皮肤被划得鲜血淋漓。他看着天上的明月,想着娘亲可能正在清水潭等他,急得嚎啕大哭。他没办法,只能一路哭着跑回家,把这事告诉了董永。

    董永一听觉得蹊跷,怎么山路会一夜之间长满这怪藤?他连忙操起柴刀,拉着儿子跑到山边。一瞧,果真是漫山遍野的刺藤,把路结结实实地封死了。

    董永也是个硬脾气,二话没说,挥起柴刀就“唰唰”地砍了起来。他想为儿子开辟出一条路来。

    可奇怪的是,他在这头砍掉一捆,刚转身去砍另一头,先前砍倒的地方竟然“嗖嗖”地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抽芽长了出来,而且长得比之前还要密、刺还要多!

    董永不信这个邪,咬着牙拼了命地砍,一直砍到东方发白,累得满头大汗,柴刀都砍缺了口,可身前的刺藤还是铺天盖地,根本没有路。

    天亮了,月亮落下去了,七仙女终究是回了天庭。从此以后,父子俩再也没能去到清水潭,也再也没见过七仙女了。原来,这刺藤就是天庭为了阻止他们母子相见,用七仙女丢下的果子核施了法术变成的,人们叫它“蛇泡筋”。

    插图3

    到了秋天,这些漫山遍野的“蛇泡筋”上结满了一串串鲜红欲滴的小果子,跟当初七仙女给儿子的果子一模一样。

    董永的儿子带着村里的小伙伴来到山边,指着这些红果子,把娘亲的传说讲给他们听。孩子们听说是天上的仙女果,都馋得直流口水,纷纷摘来吃。入口一尝,果然酸甜可口,美味无比。

    这消息一传十,十传百,邻村的小孩也都跑来采摘。大家吃完果子,就把果核随处吐,这“蛇泡筋”便传宗接代,在佛山这片土地上到处长了起来。

    因为当年董永曾经用柴刀狠狠地砍过它们,伤了它们的元气,所以直到今天,佛山山野里的“蛇泡筋”不论长在什么地方,都再也长不高了,全都是矮矮胖胖、趴在地上婆娑生长的矮灌木。


  • 仙姑指遗:晏光岭上的纽纹稔子果

    在岭南郁郁葱葱的丘陵地带,长着一种极其普通的野生灌木。每当春夏交接、冷暖雨水交织的时候,漫山遍野的低矮山丘上便会开满粉红与洁白交相辉映的花朵。到了秋天,这些花朵会结成一粒粒绛紫色的小果实,入口蜜甜,还可以用来酿酒,这便是南方人极为熟悉的“稔子果”。

    稔子树平淡无奇,但如果你仔细观察它的根部,会发现它的树干总是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拧扭状,像是一股股被拧紧的麻绳。而在它那绛紫色的果实中心,还藏着一粒糯米大小的硬芯。关于这稔子树的纽纹树干和它甜美果实中的硬芯,在花县的晏光岭上,流传着一个温润动人的神话传说。

    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,晏光岭还是一片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。这里山势起伏,石壁陡峭,但因为雨水充沛,漫山遍野都长满了郁郁葱葱的野生杂树与藤蔓。每年四五月间,山风吹过,山谷里便弥漫着草木抽芽的清香与湿润的泥土气息。

    那一天,正是春夏之交的清晨。晏光岭上晨雾未消,白色的雾气如轻纱般缠绕在山腰,露水挂在每一片绿叶的尖端,闪烁着晶莹的光芒。就在这片如诗如画的寂静山林中,“八仙”之中的何仙姑正驾着彩云,四方云游。

    何仙姑生性喜爱凡间的自然风光,当她飞过晏光岭上空时,被下方这片生机盎然、雾气缭绕的翠绿山岭所吸引。她按下云头,轻轻降落在一片平缓的山坡上。

    何仙姑身着一袭长长的彩缎衣裙,裙裾随风飘动,流光溢彩。她沿着山间若隐若现的小路漫步,欣赏着山谷里不知名的野花。清晨的山风吹拂着她的发丝,树叶在空气中沙沙作响,泉水在乱石间叮咚作响,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。

    走着走着,何仙姑来到了一片长满绿色灌木的狭窄通道前。这正是晏光岭上特有的野稔子树丛。此时的稔子树丛正值开花的时节,一朵朵粉红色的五瓣小花挂满枝头,花蕊纤细,在绿叶的衬托下显得娇艳无比,散发着淡淡的、近乎于蜜糖般的清甜香气。

    这株稔子树虽然是一株草木,但常年吸纳晏光岭的山川灵气,早已隐隐有了一丝灵性。当这位美丽的仙人从它身边走过时,它似乎被那出尘脱俗的气质所陶醉。山风吹来,稔子树轻轻摇曳,仿佛在向仙姑致敬。

    然而,山路狭窄,稔子树的枝丫斜斜地伸向路中央。何仙姑缓步走过时,她那长长的、薄如蝉翼的彩裙衣角,不小心被一根斜伸出来的粗糙树丫轻轻勾住了。

    彩裙被挂,何仙姑前行的脚步微微一顿。她没有着慌,更没有动怒,而是带着温和的微笑停了下来。

    山林里顿时安静了下来,只有露水从叶片滑落的声音。何仙姑转过身,微微弯下腰。她伸出左手,用纤细柔嫩的手指,顺着衣料被勾住的方向,耐心地、一点一点地将那薄薄的彩裙裾从尖锐的木刺上支脱开来。

    在解开裙裾的过程中,为了防止其他横斜的枝丫再次刮到衣服,何仙姑伸出右手,顺势抓住了身旁挡路的几条稔子树粗枝。她一边柔声对树木说道:“小树呀小树,且借一借道。”一边右手微微用力,顺手将这几条柔韧的枝丫往侧旁一过一扭。

    说来也神奇,仙人的一扭看似轻柔无意,却蕴含着一丝仙家灵力。那棵稔子树受到感召,立刻顺着仙姑手指的方向侧向一边,将原本狭窄的山路让出了一道宽敞的口子。

    何仙姑见裙裾已脱,通道已开,便对稔子树微微点头一笑,随后衣袖一拂,飘然而去,重新升入云雾之中,继续她的四方云游。

    然而,仙姑虽然离去了,但那棵被她亲手抚摸、扭动过的稔子树,却发生了永久的变化。

    那棵稔子树将仙姑的这一抚一扭,当成了无上的荣幸,用心记了下来。仙姑握住并扭动它树干的痕迹,深深地烙印在了它的骨髓里。从此以后,尽管这棵稔子树依然年年抽新芽、长绿叶,但它的整个树干和根部,却永远保持着当年被仙姑右手扭动时的形状,变成了螺旋拧转的纽纹状,仿佛在时刻向世人昭示着那一次温柔的邂逅。

    不仅如此,何仙姑当时右手上正戴着一串由天上王母娘娘赏赐的绛紫色宝珠。当她伸手扭动树丫时,那串宝珠随着手腕的动作轻轻摇晃,不经意地从稔子树上几朵正开得灿烂的花瓣上拂带而过。

    仙家的绛紫宝珠蕴含着奇特的力量。到了秋天,当花谢果熟时,那些被宝珠触碰过的稔子花所结出的果实,全部变成了如宝珠般高贵而深沉的绛紫色。咬上一口,汁水丰盈,甜如石蜜,这便是后来人们口中珍贵的熟稔子。

    而最令人感叹的是,因为这棵稔子树对仙姑的这一扭充满了感激与眷恋,它将这份仙缘凝聚在了自己生命的最核心处。从那以后,由这棵树繁衍开来的所有稔子树,在结出果实的时候,果实的中心都会孕育出一粒糯米大小的、坚硬的“蕊”。

    这粒“蕊”,正是稔子树对何仙姑那次“宠幸”的用心见证,它如同一颗永恒的真心,生生世世地包裹在甜美的果肉深处,随着稔子果的代代相传而留存至今。

    直至今天,当人们在南方的山坡上采摘那一粒粒绛紫的稔子果时,依然能看到那拧扭奇特的树干,尝到那蜜甜的果肉,并摸到果实中心那粒小小的“心蕊”。这无声的草木,用几百年的坚持,向每一个路过的人诉说着当年晏光岭上,那位衣袂飘飘的仙姑留下的温柔足迹。


  • 真龙“纳凉记”:崖山树上的缠龙山桔

    几百年前的宋朝末年,小皇帝宋帝昺被元朝的大军一路追着屁股撵,真可谓是“兵败如山倒”。他们节节败退,最后来到了广东新会古井的崖山,在这里安营扎寨,准备做最后的抵抗。

    那时候,正是盛夏时节。南方的夏天脾气怪得很,就像小孩子的脸,说变就变。早上起来的时候,太阳红彤彤的照着,烤得人浑身冒汗;可没过一会儿,天边突然就滚过来黑压压的乌云,紧接着就是一场噼里啪啦的暴雨。

    这一天,小皇帝宋帝昺和太妃在营帐外边散步消遣,正商量着怎么对付元兵呢。谁料到,走到半路,天空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大雨像盆泼一样倒了下来。

    皇帝出行虽然威风,可这次出来得急,随行的宫女、小太监们谁也没带雨具。一时间,大家在雨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
    太妃一把抹掉脸上的雨水,啐了一口:“这鬼天气,翻脸比翻书还快!刚出门还晒得人发懵,转眼就把咱们浇成了落汤鸡。皇儿,我这衣裳全贴背上了,黏糊得紧。”

    小皇帝宋帝昺也抹了抹脸上的水,苦笑着拍了拍自己身上沉甸甸的袍子:“母妃,儿臣这龙袍也兜了二两水,沉得像背了块磨盘。唉,这皇帝当得,连把伞都没得遮,真是落魄啊。”

    小太监在旁边缩着脖子,一脸谄媚地赔笑:“皇上,太妃,咱们快回营帐,赶紧换身干爽的,免得受了风寒。要是龙体欠安,那可就糟了。”

    一群人慌慌张张地跑回了营帐。

    刚换好衣服,天公又变脸了,太阳重新从云缝里钻了出来,而且比刚才还要毒辣。

    侍卫和小太监一瞧,这可是个晒衣服的好机会。他们连忙把皇帝脱下的湿黄袍和太妃的衣服抱了出来,准备找个地方晾晒。可崖山这地方临时安营,哪有什么像样的晾衣架啊?

    一个年轻的小太监眼尖,瞅见营帐门口长着几大丛郁郁葱葱的山桔树,便一拍大腿:“有了!把皇上的龙袍铺在这山桔树上面,日头这么毒,一准儿一会儿就晒干了!”

    于是,那件绣着金丝真龙的明黄龙袍,就被平平整整地摊在了山桔树丛上。

    您可别小看这件龙袍。这龙袍上的金龙可不是普通的绣花,那可是皇家御用织造坊的顶尖绣工,用上等金丝一针一线缝出来的。经过皇家龙气的滋养,这金龙早就有了灵性。

    刚才下暴雨的时候,金龙在雨里被淋得直打哆嗦,差点没冻感冒。这会儿太阳一晒,湿漉漉的衣服开始冒热气,金龙在里面简直就像是在蒸桑拿。

    “哎哟喂,可烫死本龙了!”龙袍上的金龙热得在心里直骂娘。它觉得贴在树叶上的黄袍就像一块铁板烧,自己的龙爪子都快给烤熟了。

    它费劲地转动了一下金线缝成的眼珠子,低头一瞧——哎呀,下面这山桔树丛绿油油的,树叶底下凉风习习,树枝上还带着雨后的水珠,晶莹剔透,看着就让人觉得凉快。

    “不行了,本龙得下去避避暑,等这衣服晒干了本龙再回来。”

    金龙打定了主意,身子微微一扭,只听“嗖”的一声,它竟然从黄袍的布料里滑了出来!它就像一条细细的金色小蛇,一头扎进了山桔树丛深处,寻了个最粗最凉快的枝干,舒舒服服地缠了上去。

    “啊——舒服!这才是龙呆的地方嘛!”金龙闭着眼睛,盘在大树干上,享受着绿叶遮挡下的阴凉,没一会儿竟然打起呼噜睡着了。

  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山桔树上的黄袍在毒日头的暴晒下,很快就变得干干爽爽。

    营帐里,大太监催促着:“快去,把皇上的袍子收回来,皇上一会儿还要召见将军们呢!”

    一个粗心大意的小宫女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。她也没仔细看,走到山桔树前,双手一掀,扯起龙袍就往回跑。

    这一掀不要紧,动静可不小。但那条金龙睡得实在是太香了,根本没醒。

    等小宫女把龙袍抱回营帐,抖开一看,准备伺候皇上穿衣时,旁边伺候的老太监眼尖,突然尖叫了一声:“哎呀妈呀!皇上的龙袍上……龙呢?!”

    大家定睛一看,可不是嘛!原本在龙袍正中央、张牙舞爪威风凛凛的金色大龙,现在居然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白色丝线轮廓,金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
    “这……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!”小宫女吓得脸色煞白,当场就跪在地上直打哆嗦,“我刚才收衣服的时候,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啊!”

    小皇帝宋帝昺听见动静也走了过来,看着没龙的龙袍,也是一脸懵圈。不过他这时候正愁着怎么打仗,也懒得跟一个小宫女计较,摆了摆手说:“算了算了,可能是在雨里泡烂了脱了线。元兵快打过来了,别管什么龙不龙了,去拿件素雅点的衣服来吧。”

    而此时,在山桔树上睡大觉的金龙,终于被一阵山风给吹醒了。

    它伸了个懒腰,打了个哈欠:“唔……睡得真解渴。日头下去了吧?本龙该回袍子上班了。”

    它慢悠悠地顺着树干往上爬,准备回到黄袍里。可等它爬到树顶一瞧——

    “我勒个去!我的黄袍呢?我的大别野呢?!”

    金龙傻眼了。空荡荡的山桔树顶上,哪里还有半点黄袍的影子?

    它伸长了脖子往营帐方向看,隐隐约约看见小太监正抱着那件“无龙版”的龙袍往里走。金龙急了,刚想游下树游回营帐,忽然听到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和呐喊声。

    原来,是元兵又攻打过来了!一时间,崖山军营里锣鼓喧天,士兵们丢盔弃甲,战马嘶鸣。

    金龙吓得浑身一哆嗦,赶紧缩回了树干后面。“我的妈呀,这也太吓龙了!地上全是铁蹄子,本龙要是这会儿游过去,非得被踩成龙肉干不可!”

    看着外面乱成一团,金龙缩了缩脖子,心想:“好汉不吃眼前亏,本龙还是先在这树上避避风头吧。等仗打完了,我再去找小皇帝。”

    可是,这场仗打得天昏地暗。宋军节节败退,最终小皇帝和太妃都在崖山跳了海,宋朝彻底灭亡了。

    可怜的真龙,在山桔树上左等右等,也没等到小皇帝来接它。它没有了龙袍作为载体,根本无法离开这棵山桔树。一旦强行离开,就会因为失去皇家龙气的供养而魂飞魄散。

    “唉,看来本龙这辈子是回不去龙袍了。”金龙叹了口气,百无聊赖地看着身下的山桔树,“罢了罢了,这树上虽然没有龙袍威风,但胜在自由自在,还有酸酸甜甜的山桔果子吃。”

    于是,这条金龙就死心塌地地留在了崖山的山桔树上。它整天在树干上爬来爬去,累了就盘在树枝上睡大觉。随着时间的流逝,它的身体慢慢和山桔树的树皮融为了一体,甚至连它的龙子龙孙们,也永远地留在了这些树上。

    几百年过去了。

    崖山上的山桔树,慢慢变得和别处的山桔树完全不同。

    别处的山桔树,树干都是光滑平整的;而崖山上的山桔树,每条树干上都奇怪地凸起了一条蜿蜒曲折的印记。那印记上不仅有像龙角、龙须一样的斑节,还覆盖着一层层重叠的鳞片,活脱脱就是一条真龙缠绕在树干上,千姿百态,活灵活现。

    当地的老百姓发现了这个奇景,便给它取了个非常形象的名字,叫作“缠龙山桔”。

    每当有游客来到这里,看到那栩栩如生的缠龙树干,当地的阿公阿婆就会摇着蒲扇,笑着对大家说:“瞧见没?那可不是什么树瘤子,那是当年被小宫女‘抛弃’的真龙。它现在正盘在树上纳凉呢!”


  • 中国民间故事 ·-金枝玉叶嫁放牛郎

    话说明朝万历年间,青州衡王府的第三代王爷朱载圭有三个女儿。

    大女儿嫁进京城豪门,新婚不满三载,夫君便吐血而亡。年轻守寡的滋味,旁人如何懂得?每回她坐着马车回娘家,还没进府门,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
    二女儿嫁了个官宦子弟,封了郡主,锦衣玉食生活无忧,可惜夫君是个面黄肌瘦的病秧子。她每次回府,总是长吁短叹,连王妃都看不下去。

    三女儿朱明珠看在眼里,自己也就多了个心眼儿。

    她长到十八岁那年,父母张罗着要给她招驸马。明珠却说:”前两晚泰山老母托梦给我,说姻缘天定,让我抛彩球选夫婿。”朱载圭平日最信佛道,一听这话,当即点头应允。他一边命人在府中高搭彩楼,一边亲自去云门山碧霞祠降香,求老母保佑女儿选个好人家。

    衡王招女婿消息传开了,青州城里热闹得像过年,年轻人都磨拳檫掌,想去碰碰运气。

    那天清早,府西南井塘村有个放牛的壮汉叫吴山,割了满满一担山草,挑进城里来卖。他见街上人流涌动,穿红戴绿的公子哥儿成群结队往衡王府那条街上走,就随口问了句旁边的人除了啥事。

    酒馆的伙计认得他,开玩笑道:”王爷的三公主今儿抛彩球招驸马呢!去的都管饭,你双眉带彩、印堂发亮,不如去碰碰运气吧”

    吴山笑了:”招驸马我没那福分,混顿饭倒是不错。就是这身衣裳太破,怕人家笑话。”

    伙计想逗他,就把店里的一件罗衫借给他,用那担山草做抵押。吴山也不客气,换了衣裳,大摇大摆进了王府。

    客厅里早已座无虚席。那些公子哥儿个个正襟危坐,端着架子,像是生怕弄脏了衣角。吴山瞧见有个空位,一屁股坐了下去。不一会儿,厨子端上酒菜。旁人公子哥们都矜持地小口抿着,吴山却端起碗来,大口扒饭,吃得满嘴流油,嚼得嘎嘣脆响。

    彩楼上,朱明珠趴在栏杆边往下瞧。

   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装腔作势的公子哥儿,最后停在首席那个吃得正欢的壮汉身上。只见他浓眉大眼,脸色黑里透红,虽然吃相粗犷,但眉宇间有股子不驯的劲儿。明珠忽然笑了,这才是活生生的人啊,不像那些病秧子,连饭都吃不利索。

    抛彩球的时辰到了。明珠握着那只绣了鸳鸯的彩球,深吸一口气,瞄准那人,用力抛了出去。彩球划过一道弧线,正中吴山怀里。他还捧着碗呢,被砸得一愣,抬头看去,只见楼上有个姑娘冲他笑,笑得眉眼弯弯。

    王府总管匆匆下来问了姓名地址,飞快禀报王爷王妃,又派快马去报喜。谁知报喜的人到了小伙住的村子,找了半天也找不着吴家大宅,一问才知道——那是个住茅草屋的放牛穷汉子!

    衡王听了,后悔得直跺脚。王妃倒是看得开:”你都求过神了,这也是命啊。咱们多陪送些嫁妆,不就有了吗?”

    王爷只好认了。他给女儿陪送了好大一片山地,在井塘村给明珠盖了楼台亭阁,还专门修了一条从府城通往山里的大路。

    娶亲那天,王府的仪仗队摆了好几里长,吹吹打打,轿子、旗幡、宫灯一路排开,惊动了半个青州城。

    新婚夜里,小两口在床上说着话。明珠靠在枕头上,笑吟吟地看着吴山:”我是金枝玉叶,倒让你个穷放牛的捡了便宜,你胆子也真不小。”

    吴山本来挺高兴,听这话脸色一沉:”穷放牛的怎么了?你家老祖宗朱元璋不也放过牛吗?别说给衡王做驸马,金銮殿我也敢坐!”

    明珠从小在府里娇生惯养,哪受过这气?她气得粉脸通红,第二天一早就回了娘家,一五一十把这话告诉了父王。

    衡王大怒,当即派太监带着锦衣卫往井塘村去,要把吴山抓回来问罪!

    队伍走到半路,明珠忽然后悔了。她坐在马车里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——我和他是夫妻啊,别说杀他,就是打一顿我也心疼。可话已经说出口了,这可怎么办?

    太监是个老江湖,看出了公主的心思。他轻咳一声,问道:”公主,驸马那些话,是在床上说的,还是在床下说的?”

    明珠一愣:”在……在床上说的。”

    太监笑了:”那就对了。床上无大小,是小两口逗趣儿呢!这人不用抓了,咱们回府吧。”

    明珠破涕为笑。

    车队调转方向,回了王府。从那以后,吴山和明珠倒是恩恩爱爱过了一辈子。至于井塘村那些楼台亭阁的残基和那条通往青州城的大路,直到今天还在呢。

  • 中国民间故事·一首诗羞煞京城贵妇

    明朝万历年间,京城里有位叫于慎行的大官,官至太子少保兼东阁大学士,说出来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。可这位阁老虽然在京城当差多年,家眷却一直住在山东老家东阿县,从没进过京城的门儿。

    这年春天,桃花李花开得正欢,阁老夫人托人捎了封信给丈夫,说想到京城住些日子。于慎行一想,夫人在乡下操持了大半辈子,也该出来走走,见见世面。

    夫人一到京城,那些高官太太们听说于阁老的夫人来了,纷纷带着礼物上门拜访。这天,好几位贵妇人聚在于府,摆了酒席给夫人接风。席间说说笑笑,气氛倒也热闹。

    聊着聊着,有位贵妇人端起茶盏,笑吟吟地问:”于夫人,听说您是山东人,那边都有些什么呀?”

    于夫人想了想,老实答道:”有山。”

    那贵妇人眉毛一挑,又问:”还有什么呢?”

    “有水。”夫人答得依旧朴实。

    贵妇人心里暗笑:有山有水?这还用说吗,哪里没有山没有水?她放下茶盏,声音提高了几分:”那还有什么吗?”

    于夫人不紧不慢,脱口而出:”俺那里还有人!”

    话音一落,满座贵妇哄堂大笑起来。有人用扇子掩着嘴,有人互相使眼色,还有人压低声音嘀咕:”先说有山,再说有水,最后说有人……这不是废话吗?哪儿能没人呢?真是个乡下来的,什么都不懂。”

    “就是啊,阁老怎么娶了这么个夫人?真是无才便是德啊!”另一位贵妇摇着头,语气里满是优越感。

    偏偏于慎行那天不在府上,没法替夫人解围。贵妇们见夫人尴尬,也不好再多说什么,就岔开话题,聊起别的来了。

    晚上,夫人红着眼睛跟于慎行说起这事儿,越说越难受:”我没读过书,不会说话,给你丢脸了……”

    于慎行听完,却笑了,他拍拍夫人的手:”你回答得好着呢,正合我意。”说着,他走到书案前,铺开宣纸,提起毛笔,饱蘸浓墨,手腕一翻,笔走龙蛇,几行大字跃然纸上。写完,他吹干墨迹,仔细折好,又备了些礼物,一并交给夫人:”明天你拿着这些,挨个儿去回拜那些贵妇人,把这首诗给她们看,还要请她们每人和一首诗,带回来给我。”

    第二天,于夫人带着诗和礼物,登门拜访。那些贵妇人接过诗稿,展开一看,只见上面写着:

    “泰山岩岩,海水泱泱,文有孔孟,武有孙姜。”

    贵妇们盯着这四句诗,脸色一变再变。有人慢慢念出声来,念到一半,声音就小了;有人反复看了好几遍,眼神从轻慢变成了惊讶;还有人放下诗稿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    她们这才明白过来:于夫人说的”有山”,是泰山——五岳之首,天下名山;”有水”,是黄河、大海——波澜壮阔,浩浩荡荡;”有人”,是孔子、孟子、孙武、姜太公——圣贤豪杰,光照千秋!

    山东的山,不是寻常的山;山东的水,不是寻常的水;山东的人,更不是寻常的人!

    那些贵妇人脸上火辣辣的,哪里还敢小看于夫人?她们一个个毕恭毕敬地起身行礼,嘴上说着”失敬失敬”,心里却在犯愁:阁老要求和诗,这可怎么办?

    她们搜肠刮肚,对着诗稿冥思苦想,有人咬着笔杆发呆,有人翻遍了家里的诗集,可谁也写不出来。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说:”阁老才高八斗,这诗意境深远,我们实在……实在和不出来。”

    后来,这首诗被高悬在金銮殿上。据说,一直到清朝末年,历经几代皇帝,几代文人墨客,都没人能写出和诗来。

  • 中国民间故事-才子对联惩恶霸

    明朝嘉靖年间,章丘县相公庄有个姓张的富户,开了两家当铺,东街一家西街一家,两件当铺遥相呼应,生意做得风生水起。可这张东家自己不识几个大字,专门花大价钱请了个秀才出身的师爷坐镇。

    这师爷姓钱,长着一张尖嘴猴腮的脸,最爱显摆那点儿酸文假醋。他平日里没事就琢磨些文字游戏,专拿来刁难上门的百姓。

    有个卖菜的老汉来当铺赎回锄头,钱师爷偏要他对出”一担重泥拦子路”的下联才肯给取。老汉哪会对对子?急得满头大汗,钱师爷却在一旁捻着山羊胡子,眯着眼睛哼小曲儿。还有个寡妇来赎孩子的棉袄,钱师爷又出题”孤灯照寒窗”,要求寡妇对对子,逼得那妇人当场跪下磕头才肯罢休。这个师爷一天闲的没事,每回看着百姓们红着脸、低着头灰溜溜离开的样子,就觉得浑身舒坦,仿佛自己就是当朝状元似的。

    这年八月,钱师爷闲来无事,又琢磨出一副上联来:”东当铺西当铺东西当铺东西。”他自己越看越得意,这联既指东西两家当铺,又暗含”东西”这个词,简直妙不可言!他立马屁颠屁颠跑去找张东家邀功。

    张东家虽然没文化,倒还有些赚钱的点子,他眼珠子一转,计上心来:”把这联子写到门上,悬赏二百两银子征下联!咱这当铺的名声不就传出去了?”

    钱师爷一听乐坏了,赶紧磨墨铺纸,当天把上联工工整整写在大门右扇上,下面还贴了张告示。

    第二条,东当铺门前挤得水泄不通。钱师爷站在柜台后面,用戒尺”啪啪”敲着桌面,尖着嗓子吆喝:”应对者快献佳句,过期不候!”别提多得意了。

    人群里你推我搡,有人递上写好的纸条,有人当场摇头晃脑地念。不到半个时辰,下联就收了一百多条。钱师爷拿着戒尺一条条敲过去,每敲一下就摇摇头:”不行不行,俗气!””这个更差,狗屁不通!”张东家坐在后院喝茶,听着外面热闹,也觉得脸上有光。

    眼看日头偏西,张东家又传出话来:”今日是好节气,谁能对上,再加赏一百两!”

    这时候,人群突然让开一条道。只见一个穿青布长衫的教书先生模样的人,搀扶着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人,一步步走到柜台前。那先生拱手说道:”这位大伯在贵铺当了过冬的棉衣棉被,无力赎回。我若能对上联,不要那三百两赏银,只望发还这位大伯的衣物。”

    钱师爷斜着眼睛上下打量,用戒尺指着那先生:”你?就凭你?”他把戒尺往桌上一拍,”把下联拿来!”

    那先生不慌不忙:”请赐笔墨,我直书门上。”

    张东家在后院听见了,慌忙跑出来,两手一摆:”使不得使不得!你要是写得不好,岂不有辱我当铺门面?”

    那先生笑了笑,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,”啪”地拍在柜台上:”在下若对得不好,甘愿赔银三百两!”

    钱师爷捏起银票对着光一照,眼睛都瞪圆了——五百两的银票!他赶紧冲着伙计喊:”还愣着干什么?笔墨伺候!”

    那先生接过笔,也不试墨,提起笔来就在大门左扇上”唰唰唰”写开了。他运笔如风,一气呵成,写完最后一个字时,手腕一抖,笔尖划出一个漂亮的回锋。

    “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!”

    霎时间,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!”绝了!””天衣无缝啊!””这才叫对联!”

    钱师爷捧着那副对联,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。他手指哆嗦着,指指上联,又指指下联,半天憋出一句:”妙…妙…”

    张东家也从后院跑出来,看了半天,连连拱手:”先生高才!快快里面请,备酒备菜!”

    谁知那先生只是微微一笑,从柜台里接过衣物,轻轻递给老人。老人颤巍巍接过,眼泪”啪嗒啪嗒”往下掉。那先生又从桌上揣起自己的银票,转身就要走。

    钱师爷这才回过神来,追上去拉住他:”敢问先生高姓大名?”

    那先生头也不回,只丢下一句:”路见不平,何足挂齿。”说完,扶着老人消失在人群里。

    事后,张东家和钱师爷四处打听,才知道那人正是大名鼎鼎的”嘉靖八才子”之一—李开先!

  • 中国民间故事-李时珍妙方戏贪官

    明朝嘉靖年间,四川蓬溪县衙门口贴出了一张告示:知县李时珍任满三年,即日卸任还乡。百姓们听说后,纷纷赶来相送,有的提着鸡蛋,有的捧着自家种的菜,挤满了县衙大门。

    李时珍站在门口,一个劲儿地摆手:”乡亲们的心意我领了,东西万万不能收!这三年承蒙大家照应,李某已是心满意足。”说完,他把铺盖一卷,扛在肩上,正准备离开。

    这时,新任知县高自贵从里头快步走出来,满脸堆笑地拦住了他:”哎呀李公,李公!您这就走了?下官还有一事相求呢!”

    李时珍早就听说这位高自贵来头不小——京城里某位大人物的远房侄子,靠着关系混了个知县当。此人最爱四样东西:酒色财气,样样不落。前几天上任,光迎接的排场就摆了三条街,吓得老百姓关门闭户。

    “高大人有何吩咐?”李时珍不冷不热地问。

    高自贵凑近了,压低声音说:”久闻李公不仅是清官,更是神医!华佗在世也不过如此。您看下官这身子骨,常年操劳,夜不能寐啊!能否开个滋补的方子,让下官好好调养调养?”

    李时珍瞟了他一眼:这厮脸色红润,油光满面,哪有半点虚弱的样子?分明是酒肉吃多了!不过他也不点破,转身回到书房,铺开纸笔,刷刷刷写下一张药方:

    柏子仁 5 钱,木瓜 5 钱,官桂 5 钱,柴胡 5 钱,葱苡 5 钱,茯苓 5 钱,八角 5 钱,人参 5 钱,台乌 5 钱,上党 5 钱,山药 5 钱。

    写完,李时珍把笔往砚台上一搁,将药方递给高自贵:”高大人,这方子专治您这样的’病’。按方抓药,包您药到病除!”

    高自贵接过药方,喜笑颜开:”多谢李公!多谢!”

    李时珍拱了拱手,头也不回地扛着铺盖走了。他要回湖北蕲州老家,继续编写那部《本草纲目》。

    第二天一早,高自贵穿着崭新的官袍,带着药方来到县城最大的”济世堂”药铺。

    “掌柜的!快来瞧瞧,这是李神医给本官开的补药!”高自贵把药方往柜台上一拍。

    老掌柜姓孙,六十多岁,在蓬溪开了三十年药铺。他接过药方,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遍,突然”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
    高自贵脸色一沉:”你笑什么?”

    孙掌柜憋着笑,指着药方说:”大人,您把这方子上每味药的头一个字连起来念念,就明白了。”

    “头一个字?”高自贵狐疑地接过药方,嘴里念叨起来:”柏,木,官,柴,葱,茯,八,人,台,上,山?”

    他越念越觉得不对劲,突然福至心灵,脸色刷地白了:”柏木棺(官)材(柴)一(葱)副(茯)八人台(抬)上山!”

    这分明是在诅咒他早死!

    高自贵气得浑身发抖,一把抓住柜台:”李时珍!李时珍这个刁民!他,他……”话没说完,两眼一翻,直挺挺地倒在地上。

    孙掌柜吓了一跳,赶紧叫伙计去请郎中。折腾了半天,总算把高自贵救醒了。

    高自贵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:”快!派人去追李时珍!我要治他的罪!”

    衙役们骑着快马追了三十里,哪里还有李时珍的影子?只听说他已经渡过嘉陵江,往湖北方向去了。

    从那以后,蓬溪县的老百姓茶余饭后,最爱说的就是这段”神医妙方送贪官”的故事。每次说到药方的谜底,大伙儿都要拍着大腿笑上半天。

    至于高自贵,自打吃了这个哑巴亏,倒也收敛了不少。毕竟这药方要是传出去,他这张老脸还往哪儿搁?

    后来有好事者编了首打油诗:

    “李公妙手开良方,十一味药藏锦囊。

    贪官求补反得咒,百姓拍手笑荒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