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民间故事

BY写字桌与果丹皮

神光化双泉:圣珠与灵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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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,皖南的腹地有一座巍峨壮观的大山,名叫荆山。这山高耸入云,整整有十一个山头,而在山的南面,卧着一片碧波荡漾的湖泊,叫做汤鱼湖。

汤鱼湖畔住着一个忠厚老实的小伙子,名叫陈全,平时就靠在湖里打鱼为生。有一年,连降大雨,湖水猛涨,鱼变得极难捕捉。陈全常常起早贪黑累上一整天,最后连个鱼鳞都捞不着。

这一天,太阳又落了山,陈全拖着疲惫的身子,看着空空如也的鱼篓,心里直叹气。他不甘心空手回家饿肚子,咬了咬牙,借着暮色又一次把渔网撒了下去。

就在这时,平静的湖心方向突然飘来了一阵清脆悦耳的歌声。陈全直起腰抬头望去,只见一只精巧的小木船正朝着他划过来。

船头站着两个俏丽的姑娘,穿着一身红衣红裙。船越划越近,陈全借着微弱的亮光一瞧,这两个姑娘约莫十六七岁,身段匀称,脑后都拖着一条又黑又粗的乌发大辫子,长得非常漂亮。

陈全还没来得及开口问,船头的一个姑娘就甜甜地喊道:“陈全哥哥,天这么黑,你哪能看得见鱼在哪儿呀?来,我们来帮你打鱼吧!”

另一个姑娘也笑着招呼他:“是呀,我们这船头有特制的红灯珠照亮,你快跳上我们的船,咱们一起去湖心,保准能捞到鱼!”

陈全整个人都愣住了,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,结结巴巴地说:“这……二位大姐,我是个粗人,咱们以前好像没见过面,你们怎么认得我?”

当划船的姑娘抿嘴一笑:“我们也是打鱼的,就住在湖对面。你不认得我们,我们天天看你打鱼,早就认得你啦!快上来吧,别耽误了时辰!”

陈全见她们如此热心,便不再推托,跳上了小船。

说来也怪,那两个姑娘一个划船,一个掌舵,小船平稳快捷地荡入了湖心。陈全站在船头,借着船头两颗硕大通红、如同小红灯笼一般的宝珠亮光往水下一看,只见水里密密麻麻全是活蹦乱跳的鱼!他一网撒下去,沉甸甸的,每网拉上来都有好几斤大鱼。

不消片刻,船舱里的两个大鱼筐就装得满满当当。陈全感激万分地向两个姑娘道谢,姑娘们只是微微一笑,划船送他上岸,临别前还相约明天傍晚再见。

从那以后,两个姑娘天天傍晚都来帮陈全打鱼。日子久了,三个人便熟络了起来。

陈全也渐渐知道了她们的底细:姐姐叫圣珠,十九岁,性格温柔沉稳;妹妹叫灵珠,十八岁,性格爽朗,心直口快。姐妹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,而且心里其实都对老实厚道的陈全有那么点意思,只是姑娘家害羞,谁也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。

然而,好景不长。这天,汤鱼湖上忽然刮起了极其罕见的黑恶风,一时间乌云翻滚,湖水被大风搅得又浑又黑,掀起几丈高的恶浪。陈全被困在岸边的茅草屋里,根本无法出门,只能焦急地盼着风浪平息。

这场大风整整刮了三天三夜。到了第四天夜里,风浪好不容易小了一些,陈全躺在炕上怎么也睡不着。

将近后半夜时,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粗重的脚步声。陈全心里一惊,刚想翻身下炕去查看,只听“轰隆”一声,屋门被狂风暴雨般的力量猛地撞开了!

两个浑身是血、披头散发的女孩子跌跌撞撞地摔进了屋里。陈全吓了一大跳,点亮油灯仔细一瞧,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——这两个满身血污、脸色惨白的女人,竟然是圣珠和灵珠!

“你们这是怎么了?出了什么大事?!”陈全急忙扶起她们,端来温水。

圣珠眼圈通红,紧咬着嘴唇默默垂泪。

妹妹灵珠倒是个硬脾气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,咬牙切齿地对陈全说:“陈全哥,事到如今我们也不瞒你了,我们根本就不是凡人,而是这汤鱼湖里的蚌仙子!”

灵珠喘着粗气接着说:“我们平时帮你打鱼时放在船头照路的那两颗红灯珠,其实是我们的本命宝珠。这湖里的水怪巫支祈觊觎我们的宝珠,趁着这几天刮黑风,派虾兵蟹将来抢,还把我们关进了水底的深牢里!幸亏湖里的蚌兵蟹将心疼我们,帮我们偷来了金钥匙,我们才拼死逃了出来。现在汤鱼湖到处是妖魔,我们已经无家可归了。”

陈全听完,气得狠狠砸了一下桌子,坚定地说:“既然你们叫我一声哥,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!别怕,咱们一起想办法找那妖孽报仇!”

正说着,外面的天色渐渐亮了。

只见西南方向尘土飞扬,一大群壮汉扛着开山治水的工具,浩浩荡荡地奔赴而来。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、目光如炬的年轻汉子,大家都在高喊着他的名字——禹王!大禹来治水了!

陈全和姐妹俩见状,立刻迎上前去,主动请求加入开山治水的队伍,誓要活捉水妖巫支祈。大禹见他们有勇有谋,便欣然答应。

在当地,还有一位名叫阿娇的姑娘,聪明贤惠,被百姓们推举为巫氏部族的首领,负责协助大禹的后勤与统筹。

大禹经过仔细勘测,决定在荆涂山的第五和第六个山头之间凿开一条宽阔的水道,直接砸烂巫支祈的水底洞府,把洪水引入大海。

可开山并不容易。巫支祈在水底施展了卑劣的妖术,把山上的石头变得比玄铁还要坚硬。民夫们一镐头砸下去,“梆梆梆”直冒火星子,石头却连个白印都没留下。大禹急得吃不下饭,整天在屋里踱步叹气。

贤惠的阿娇看在眼里,急在心头。

一天中午,阿娇带着圣珠和灵珠在灶房里给民夫们烧火做饭。灶膛里的柴火烧得噼里啪啦直响,灵珠用火棍去扒拉柴灰,突然,火光里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几块被当作灶石的白石子竟然在高温下爆裂成了碎末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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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珠惊叫道:“姐姐,快来看!这石头居然被火烧碎了!”

阿娇听到动静跑过来,盯着那堆碎石,脑子里灵光一闪,拍着手大喊:“我明白了!我听老一辈讲过,当年女娲娘娘炼石补天就是用烈火灼烧。这开山的顽石,咱们为什么不能先用火烧,再用冷水浇呢?!”

三人兴高采烈地把这个法子告诉了大禹。大禹一听拍案叫绝,立刻下令叫民夫们在荆涂山顶堆满枯草木柴,一把火点燃。

霎时间,漫山遍野红光冲天,山石被烧得通红。接着,冰冷的河水往上一浇,只听见一阵排山倒海的爆裂声,原本坚不可摧的顽石纷纷化为碎裂的粉末,哗啦啦地滚落山谷。

巫支祈在水底洞府里被烫得浑身发抖,又惊又怒。它自知石山一开自己必败无疑,便在水底疯狂地兴风作浪,把浑浊的河水掀起三丈多高。不仅如此,它还往水里吐出剧毒的黑水,民夫们只要喝上一口,立刻就会中毒身亡。

大禹见河水有毒,急忙下令民夫撤到高高的涂山上居住。

可涂山上光秃秃的,根本没有泉水。上万人断了水源,短短两天,大家就渴得嘴唇开裂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。

看着民夫们痛苦的模样,圣珠和灵珠对视了一眼,暗暗下定了决心。

这天夜里,姐妹俩悄悄避开人群,来到了涂山陡峭的后山。她们默默地朝陈全的茅草屋方向看了一眼,随后深吸一口气,双双纵身一跃,将头狠狠地扎进了坚硬的岩石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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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晨,干渴的民夫们惊奇地发现,后山原本干燥的石缝里,竟然奇迹般地喷涌出了两股清澈见底、甘甜无比的泉水!大家欢呼着捧水痛饮,终于活了下来。

阿娇在寻找失踪的姐妹俩时,只在泉水旁边找到了圣珠和灵珠平时佩戴的斑斓丝带。

陈全跪在泉边,流着泪把她们是蚌仙子、为了给大家找水喝而化作泉水的真相告诉了大家。人们悲痛万分,为了纪念她们,将这两股泉水分别命名为“圣泉”与“灵泉”,合称“姐妹泉”。

有了源源不断的水源,民夫们士气大振,在大禹的带领下,终于彻底凿开了荆涂山,打败了巫支祈,将洪水引向了东海。

水患平息后,老百姓为了感谢大禹的恩德,将美丽贤惠的阿娇姑娘嫁给了大禹,阿娇成婚后便改称为“涂山氏”。

相传在新婚之夜,大禹和涂山氏没有在洞房里饮酒,而是默默地来到圣泉和灵泉边,将清澈的泉水洒向大地,深深地悼念那两位美丽善良的蚌仙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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