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:横行乡里的恶霸天天吃霸王餐,伙计将计就计用他“试酒”

在苍茫险峻的大别山南麓,古时候有个四通八达的繁华集镇。每逢三、六、九大集,山里采药的、挑担卖山货的挤得水泄不通,方圆百里的山民全指望着这处集市过日子。 

集镇西街有一家门脸宽敞的老酒坊,酿出的包谷烧醇厚甘冽,生意格外兴隆。有一年深秋逢着大集,酒铺里座无虚席,八大坛陈酿眨眼间被食客喝了个底朝天。掌柜的抹着油光水滑的脑门,扯着嗓子吩咐伙计李波去后院杂物库房搬陈酒。

 

那库房平日里极少有人涉足,四壁爬满了枯藤野草,散发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味。李波刚转动黄铜钥匙推开厚重的木门,冷不丁听见屋梁顶上“窸窸窣窣”一阵异响。他擦亮火折子往上一瞧,只觉得天灵盖“轰”的一声炸开,吓得两腿发软,连滚带爬跌出大门,凄厉大喊:“救命啊!有妖怪啊!”

 

原来,幽暗的房梁上竟倒挂着一条足有两丈多长、水桶粗细的青斑巨蟒!那大蛇不知是山里受了干渴还是闻香而来,正将磨盘大的三角蛇头探进酒缸里,咕嘟咕嘟贪婪地狂饮陈酿。听见人声,巨蛇猛然昂起头颅,吐出猩红的信子。大伙儿抄着钢叉锄头闻讯赶来,谁也不敢靠近。恰在此时,那贪杯的巨蟒由于酒力发作,庞大的蛇躯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巨响,整条蛇直挺挺栽进了深酒缸中!

 

人群里一个胆大的猎户疾步上前,趁势合力将厚重的石缸盖严丝合缝地扣死,又搬来几块数百斤重的大石磙死死压在顶上。从那天起,谁也不敢靠近这口险恶的大酒缸,生怕恶蟒破封伤人。

 

晃眼间两年过去了,缸内早已没了动静。李波按捺不住好奇,大着胆子挪开大石、掀开缸盖一瞅,整个人惊呆了——整条两丈长的斑斓巨蟒竟然无影无踪,骨肉彻底被烈酒溶化殆尽!原先清冽的白酒变成了一汪浓稠如胶、红若赤练的古怪浆液,散发着一股浓烈呛鼻的异样腥香,谁也不敢沾上一星半点。

 

当时镇上有个横行霸道的恶霸刘太爷,其子刘癞三更是个远近闻名的无赖。刘癞三生得五短身材、前佝偻后罗锅、罗圈腿一瘸一拐,常年在街坊四邻白吃白喝、欺男霸女。更要命的是,这恶少自幼落下严重的风湿顽疾,每逢阴天下雨便疼得如万蚁噬骨,在炕上号啕惨叫。

 

偏偏刘癞三最爱来酒坊勒索霸王酒,李波稍有慢待,轻则挨掌柜的克扣工钱,重则被刘癞三的恶奴拳打脚踢。这一天,刘癞三又拄着拐杖一瘸一拐上门撒泼讨酒。李波站在柜台后,抚摸着前几天被掌柜抽打的鞭痕,又看着眼前这个欺压穷人的恶霸,心中一股无名业火腾地升起:

 

“横竖是挨打,这恶棍作恶多端,后院那缸溶了毒蟒的陈酒阴毒无比,不如舀出一碗给他喝!既免了我眼前的毒打,若能毒死这恶少,岂不是为大别山百姓除了这一大祸害!”

 

主意一定,李波牙一咬,转身去库房舀了大半碗黏稠发红的蛇酒端了上来。刘癞三见酒色赤红如血,斜眼狐疑道:“这是什么腌臜玩艺儿?”李波强压心慌,陪笑道:“少爷识货,这是小店窖藏多年的秘制回春露,寻常人千金难买!”刘癞三嗅了嗅,只觉香气穿鼻,馋涎欲滴,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个精光!

 

哪知这碗酒刚一下肚,刘癞三猛地双眼暴凸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怪叫,面如金纸,身子直挺挺栽倒在青石板地上,口吐白沫、气绝闭眼!

 

李波这下彻底慌了神,原本的一腔血勇化作了透骨冰凉:“完了!当真药死人了!若是被刘府得知,我非被剥皮抽筋不可!”他惊恐地环顾四周,趁着晌午四下无人,使出吃奶的力气将瘫软沉重的刘癞三偷偷拖进自己睡觉的破柴房里,关门插闩,心跳如擂鼓,瑟缩在角落里直打哆嗦。

 

熬到了掌灯时分,李波抓起一把生锈的铁锹,战战兢兢走进柴房,打算趁着夜黑风高把尸首偷运到荒郊野岭掩埋灭迹。他颤巍巍点亮油灯,刚把手伸向刘癞三的脚踝,冷不丁地,地上的“死尸”竟突然长长呼出一口浊气,翻身坐了起来!

 

“好酒!真他娘的够劲儿!”

 

刘癞三晃了晃脑袋,慢悠悠从地上站起身来,痛痛快快伸了个大懒腰。只听他全身上下的关节骨缝里,猛然暴起一阵清脆如爆豆般的“喀啦喀啦”连环脆响!

 

原本佝偻僵硬的驼背竟然舒展了大半,那两条终年扭曲剧痛的罗圈腿也奇迹般挺直平稳。刘癞三拍了拍屁股上的浮土,只觉得浑身暖流激荡、步履轻盈,跟没事人似的大笑扬长而去。李波握着铁锹僵在原地,百思不得其解:原本用以致命的毒蛇脓水,怎么反倒把这个三十年的瘫子给医活了?!

 

两天后恰逢倾盆大雨,刘癞三竟然扔掉拐杖、一蹦三跳地又闯进了酒铺。李波暗中观察,见他不仅面色红润,连走路都不打晃了,心头彻底雪亮:深山大蟒吞吐天地日月之精,烈酒通其经络、溶其骨髓,这缸酒非但无毒,反而是通经活络、祛风除湿的盖世灵药!

 

李波家境贫寒,老父亲给地主做了一辈子苦力,早已累弯了脊梁骨,瘫痪在病榻上十几年不能动弹,连翻身都痛彻心扉。李波当夜暗暗灌了两葫芦蛇酒带回家,哄着老爹喝下。第一壶喝完,老汉双腿发热,竟能扶着床沿勉强下地;第二壶饮尽,老人的背脊骨直了,十余年的风湿顽疾化为乌有,第二天清晨甚至扛着锄头高高兴兴下田翻土去了!

 

李波欣喜若狂,暗下决心:“这样夺天地造化的宝酒,断不能便宜了刘癞三这等恶徒,合该救济苦难苍生!”此后刘癞三再来讨酒,李波只拿寻常烈酒敷衍;而暗地里,他将库房那坛浓稠的蛇酒分装成一个个小瓦罐,偷偷送给集镇上饱受风湿痹痛折磨的穷苦船夫、挑夫和老农。

 

不出半月,奇迹传遍了整座大别山,无数瘫腿驼背的病人重获新生,各路求医买酒的人踏破了酒坊门槛。贪心的掌柜得知原委后,将剩余蛇酒翻倍高价售罄,随后四处雇猎户进深山捕蛇泡酒。然而新泡的酒往往毒性未消,甚至酿出大祸,时灵时不灵。

 

这桩奇闻最终惊动了大别山深处的一位采药名医。老先生借来残存的酒底,尝药辨性、翻阅历代医案,终究参透了造化的玄机:唯有深山特定的无毒乌梢或经特定古法炮制的剧毒蝮蛇,借烈酒之纯阳发散药性,历经百日以上密封醇化,方能拔除蛇毒、尽纳蛇丹精气!

 

自此,采药医家定下严苛的炮制准则,“大别山蛇酒”正式走出民间传说的荒诞迷雾,作为一味除痹通络、强健筋骨的传世神药载入了祖国传统中医药的万卷医书,千年飘香,荫泽后世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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