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:憨厚和尚爱惜粮食,等庙中无粮的时,急中生智发明了“腊八粥”!

在苏州西园戒幢律寺的罗汉堂里,一进门就能看见一尊笑眯眯的塑像。这尊佛像挺着个大肚皮,手里捏着一只红布袋,老百姓都亲切地叫他“弥勒笑佛”,或者“布袋和尚”。这腊月里喝“腊八粥”的习俗,据说就是从他手里传下来的。
很早以前,苏州西园寺来了一个挂单的和尚,名叫阿二。他大老远从天台山国清寺走来,年纪已经四十出头了。阿二生得腰圆臂粗,是个五短身材,最惹眼的是他腰间总系着一只红布做的“乾坤袋”。
西园寺可是姑苏城里数一数二的名刹。老当家见了他,客客气气地问:“这位法师,您是精通佛经呢,还是擅长给大家讲法?”阿二憨厚地挠了挠光头,摇摇头。老当家心里有数了,半睁半闭着眼睛又问:“那你会管管香火,或者伺候施主吗?”阿二还是挠挠头,继续摇头。
阿二虽然老实,但看脸色也知道自己这啥也不会的模样不讨人喜欢。他心想,西园寺这么大的名气,要是被轰出去了多丢人?于是他双手合十,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,老老实实地说:“小僧是种田出身,别的不会,只要是出苦力的粗活我都能干,请当家师父赏口饭吃。”
老当家打量了一下阿二,见他身子骨结实,说话又老实巴交,心想斋堂里正缺个烧火做饭的干杂活,不如就把他留下吧。就这样,阿二和尚成了西园寺里的一名“火头僧”。

西园寺是个大寺院,院里院外红墙黛瓦,古木参天。每天吃饭的和尚足足有五六百人。阿二当了火头僧后,那是真不含糊。他每天起早贪黑,挑水、淘米、洗菜、劈柴烧火,忙得像个陀螺。等厨房的活干完了,他还要去菜园子里挑粪浇水。好在他力气大又勤快,从来不喊一声苦。
阿二不仅勤快,还有一个特别好的习惯——极其爱惜粮食。每次在灶头烧火,他的眼睛就像钉子一样盯着稻草把子。只要看见干草里夹着没打干净的谷穗,哪怕只有一粒,他也要小心翼翼地掐下来,剥掉谷壳,吹干净,然后装进他那只红布袋里。
到了淘米洗碗的时候,他绝对不肯直接把水倒掉。他总是找个大盆把水澄一澄,等水清了再慢慢倒掉脏水,把底下沉淀的碎米粒、剩饭渣一点点捞出来,平铺在芦苇席子上晒干,最后也统统倒进红布袋里。哪怕是在灶台缝里捡到的一粒黄豆、半片掉落的烂菜帮子,他都会洗净烘干,装进袋子。
春夏秋冬,寒来暑往。春天的烂笋衣、夏天的瘪豆角、秋天的碎米糠、冬天的老菜叶……阿二每天布袋不离身,捡到什么装什么。就这样,一点一滴地攒了整整三年,他那只看起来不起眼的红布袋里,五花八门的干粮干菜竟然攒下了足足有两石半!

转眼间,到了有一年的腊月初八。这天是佛主得道的日子,西园寺里举行极其隆重的法会。大殿里香烟缭绕,钟鼓齐鸣,五六百个和尚都在大殿里念经拜忏,连外面来上香的施主都有上百号人。
因为法会太隆重,管粮仓的大和尚也跑去大殿念经了,糊里糊涂地竟然忘了给后厨开仓放米!阿二在灶房里急得团团转,左等右等不见拿钥匙的人。要去大殿里喊吧?佛门规矩大如天,谁敢在做道场的时候随便硬闯大殿?轻的要被打三百大板,重的连腿都能敲断。阿二这么老实的人,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去破规矩。
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阿二推开木窗一看,外头已经是满天飞舞的鹅毛大雪。风雪交加中,大殿的屋顶全白了,这会儿哪怕冲上街去买米,也绝对赶不上五六百人的开饭时间了。
就在阿二前思后想急出满头大汗的时候,他突然摸到了腰间的红布袋。“对呀!”他一拍大腿高兴地跳了起来,“我这三年不是攒下了好多粮食吗?把这些倒进大锅里熬一熬,不就能救急了吗!”
阿二赶紧把几口大铁锅烧热水,解开红布袋,把里头的干饭粒、碎米、黄豆、干菜帮子一股脑儿全倒了进去。大火呼呼地烧着,没过多久,锅里就咕噜咕噜地翻滚起来,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奇特香味。
不一会儿,“当当当”,开饭的云板敲响了。五六百个和尚排着整齐的队伍走进斋堂。大伙儿心里都美滋滋地想:今天是腊八大节,肯定能吃上一顿丰盛的白米斋饭。
可等饭菜盛到碗里,和尚们全傻眼了:这黑乎乎的一大碗是什么东西?粥不像粥,饭不像饭,菜不像菜的!好多和尚当场就想发火。可是佛门有规矩,吃饭时不能随便开口说话,端上什么就得吃什么。大伙儿只好皱着眉头、闭着眼睛往下咽。
哎?谁知道这杂烩粥一入嘴,不但不难吃,反而因为五谷杂粮炖得软烂,别提有多香了!吃下肚暖烘烘的,特别开胃。一时间,斋堂里只听见呼噜呼噜喝粥的声音,个个争着去添第二碗,恨不得连锅底都刮干净。
事后,老当家也觉得奇怪,就把阿二叫来问:“你今天给大家煮的是什么斋饭?”阿二老老实实地把三年攒余粮、急中生智熬粥的事情说了一遍。
老当家听完,感动得双手合十,连连念道:“善哉!善哉!惜衣有衣,惜食有食啊。阿二和尚平日里勤俭节约,今天这顿饭功德无量,真是皆大欢喜!”
全寺的和尚知道了真相,也都对阿二和尚敬佩不已。从那以后,寺里定下规矩,大家平时一定要爱惜粮食,每年到了腊月初八这一天,都要特意把五谷杂粮混在一起熬这种粥吃,用来纪念这份勤俭惜福的美德。
后来,这种做法慢慢传到了老百姓家里,就成了民间腊八节吃“腊八粥”的习俗。而那个挺着肚子、整天笑眯眯背着红布袋的阿二和尚,也被大家当成弥勒佛的化身,世世代代供奉在了寺庙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