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:真假新郎泉边夺妻

九华山下有一口清泉,泉水一年四季哗哗流淌,甘甜清爽。
这口泉边长着两株合抱在一起的参天奇树,人们叫它“鸳鸯树”。每逢月圆之夜,山谷里隐隐约约会有男女对唱山歌的声音随风飘来。
这鸳鸯树和歌声,其实藏着一段流传了百年的痴情神话故事。
古时候,重阳节这天早上,九华山下的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在磨面做糕。
十八岁的漂亮姑娘舒姑(小名玉珍),正站在自家磨房里,吃力地推着沉重的白石磨。石磨“轧轧”地转着,旁边的泉水哗哗作响。
突然,只听“哗啦”一声水响,一尾金红色的鲤鱼高高跃出泉水,竟然活蹦乱跳地落在了舒姑的脚跟前。
“呀!金鲤跃水!”舒姑喜出望外地叫出声来。
在一旁抽旱烟的爷爷舒翁听了,脸色猛地一变,语重心长地对她说:“玉珍啊,你今天满十八岁。当年你出生时,正逢早春,也是一尾红鲤鱼跃出水面。你阿爸临终前,做主把你许配给了同日出生的早春哥。
爷爷从怀里摸出一只绣着两条红鲤鱼的精致荷包,递给舒姑:“当年张裁缝做了这一对‘鲤鱼荷包’给你们当定情信物。你们的约誓是:长到十八岁,鲤鱼跳为凭,山歌回为证,月圆为终曲。如今鲤鱼已跳,你的早春哥应该也要来了。”
爷爷走后,舒姑看着手里的红荷包,心里又羞又喜。她试着朝大山深处清唱了一首祖辈流传的信物山歌。
“山歌唱出泉水长,不知情郎在何方……”
歌声刚落,远处的密林里,竟然真的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对唱声!

没一会儿,一个身穿干净长衫、挑着扁担的小伙子从林子里走了出来。
小伙子满脸堆笑,急切地唱着:“鲤鱼跳,山歌回,月圆凭证定终身……”他大步走到舒姑跟前,伸手就从怀里掏出另一只一模一样的鲤鱼荷包递了过去。
“舒姑妹妹,我可算找到你了!我是早春啊!”小伙子急不可耐地要拉舒姑的手去拜天地。
可舒姑看着这个小伙子,心里却犯起嘀咕来。这人尖嘴猴腮,眼神飘忽不定,一点也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个踏实稳重的早春哥。
正在这时,只听山路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另一个高大壮实、满身泥水的小伙子气喘吁吁地跑上山来,急切地大喊:“舒姑!舒姑!我才是早春啊!”
舒姑和舒翁都愣住了,怎么凭空冒出来两个“未婚夫”?
舒翁沉下脸,指着刚跑上山的青年问:“你说你是早春,那你的定情信物鲤鱼荷包呢?”
高壮青年急得脸通红,直跺脚:“爷爷,我的荷包……一个月前丢了!但山歌我一字不落都会唱啊!”
旁边的假早春得意地冷笑:“没信物也想来认亲?真是个骗子!”
舒翁不动声色,对高壮青年说:“既然荷包丢了,那你把约定的礼歌唱来听听。”
高壮青年当即放开喉咙,用真挚深沉的声音唱道:“隔山山歌回音成双,刺梨成双,是何人?”
舒姑心头一震,这熟悉的嗓音和字字句句的调子,正是她梦里听过无数次的声音!她立刻接唱了下去,两人一唱一和,默契得像是一个人。
“歌是不假,可这位小哥有荷包,你却没有,这怎么解释?”舒翁指着假小伙手里的荷包问高壮青年。
高壮青年一见那荷包,登时红了眼,指着假小伙怒骂道:
“原来是你!一个月前,我在南城问路,碰到这个家伙。他热情地请我喝酒,我一时高兴喝多了,醒来后怀里的定情荷包就不见了,原来是被你这个小人偷了去!”

诡计被当场拆穿,假小伙顿时恼羞成怒。他面露狰狞,突然从怀里拔出一把明晃晃的尖刀,恶狠狠地朝着真早春的胸口刺去!
“早春哥,小心!”舒姑吓得尖叫。
早春虽然高壮,但仓促之下躲闪不及,胳膊被刺了一刀,鲜血登时染红了衣襟。
但他顾不得疼痛,一把攥住歹徒的手腕,两人在湿滑的泉水边激烈地扭打翻滚起来。歹徒心狠手辣,连连挥刀,早春浑身是伤,咬紧牙关,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千钧力气,猛地抓起一块磨盘大的白石,不偏不斜砸在歹徒的脑门上。
歹徒惨叫一声,身子一歪,骨碌碌摔下了万丈悬崖,摔得粉身碎骨。
可早春也因为失血过多,身子一晃,扑通一声跌落进了深不见底的泉潭中。
“早春哥!”
舒姑悲痛欲绝,她看着在水中沉下去的爱人,没有丝毫犹豫,攥紧手里的鲤鱼荷包,纵身一跃,也跳进了清澈的泉潭中。
奇迹发生了。
两人入水后,泉水里没有留下他们的遗体,反而游出了一对交颈嬉戏、形影不离的恩爱鸳鸯。
而在他们殉情的泉水两岸,突然破土长出两株奇树。它们一天天长大,树干紧紧交缠拥抱在一起,化作了九华山下的“鸳鸯树”。
老百姓都说,那是舒姑和早春哥生生世世不再分离的化身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