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:鲁班打赌韩湘子

在青海西宁的湟水河谷,有一处绝壁千仞、乱石穿空的险峻峡谷,人们叫它“老鸦峡”。老鸦峡两岸尽是怪石嶙峋的陡峭石山,青黑色的山脊连绵几十里,如同一条条铁骨脊梁横卧在高原之上。而在峡口那宽阔奔腾的湟水河正中间,不偏不倚地矗立着一块万钧巨石,任凭激流千百年冲刷纹丝不动,石顶上还修着一座精致古朴的“鲁班亭”。
要问这连绵的石山和河心巨石是从哪来的,那得从鲁班爷和八仙之中的韩湘子打的一个天赌说起。
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。传说鲁班爷刚刚在大运河上造好了巧夺天工的赵州桥,没歇几天,他又琢磨着要在河北省再造一座气势宏伟的石拱桥。可那地方是个土平川,方圆百里连块像样的石子儿都找不着,更别提造桥的大基石了。鲁班爷一拍大腿,带上他那根能驱山驭石的祖传“赶山鞭”,打算去一趟巍峨神圣的昆仑山,把那一座座上好的石山赶到河北工地上。
这事让八洞神仙里的韩湘子听到了。韩湘子是个爱热闹、爱打赌的性子,他踩着祥云挡在鲁班爷面前,笑嘻嘻地拦住去路:“鲁班师傅,你神工营造的本事我服气,但要说一夜之间能把昆仑山赶到万里之外的河北,我可一百个不信!”
鲁班爷是个老实正直的工匠,一听这话,性子也上来了,闷声道:“天黑后开始赶,赶天亮五更五点,我保管把石山送到河北!”
两人当即击掌为誓,打了个石破天惊的大赌:要是按时赶到,韩湘子就把他那管贴身至宝“清和笛”输给鲁班爷;要是赶不到,鲁班爷终生不得再在人间建造任何桥梁。
当天晚上,夜幕如浓墨般泼洒下来,昆仑山脉在寒风中如同一群沉睡的黑色巨兽。鲁班爷只身来到高耸入云的昆仑山顶,四周一片死寂。他沉下一口气,腰马合一,使劲抖了抖赶山鞭,对着山顶一块危乎高哉的小石峰就是一鞭子!
“啪!”
这一鞭下去,只听山崩地裂般一声巨响,整座石峰竟真如活了的绵羊一般,开始轰隆隆地顺着山脊朝东方奔滚起来。鲁班爷哈哈一笑,一跃跨骑在一块磨盘大的巨石上,手里的赶山鞭挥舞得像一团红云,在后面连轰带追。月亮升起来了,清冷的月光洒在飞滚的石群上,反射出冰冷的光芒。巨石在山谷间横冲直撞,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。鲁班爷骑着巨石御风而行,风在耳边呼呼作响,他顾不得擦一把汗,只一门心思驱赶石群奔向东方。

天快到三更的时候,冷月高悬。正在暗中观察动静的韩湘子这下可着了急。
他站在云端往下瞧,只见那滚滚石群在鲁班爷的皮鞭下,已经轰隆隆地滚过了青海湖东侧的平原。这阵势真如千军万马崩腾,照这个速度,天亮前莫说赶到河北,就是再多赶几千里也不在话下。韩湘子心里直犯嘀咕:“这要是真让他按时赶到了,我的清和笛可就保不住了!”
脑筋飞转之下,韩湘子隐去身形,悄悄摸到了滚动的石山后头。他本想学公鸡叫鸣,好让鲁班爷误以为天亮而驻足,可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擅此道,学出来的公鸡打鸣声音粗粝沙哑,活像老鸦在夜里哭丧。
韩湘子一计不成又生一计,干脆念动咒语,摇身变作了成百上千只黑漆漆的老鸦,扑棱棱飞上半空,围着鲁班爷和石群狂乱地啼叫起来。
“哑——哑——”
一时间,黑压压的鸦群遮蔽了月光,刺耳的鸦鸣声响彻了湟水河谷。鲁班爷正挥鞭赶石,听到满天都是老鸦焦急的叫声,心里猛地打了个大咯噔。他向来心诚笃实,哪里想得到神仙会在背后使绊子,只当是自己算错了时辰,叹了口气道:“坏了!老鸦出巢,天要亮了!可这儿离河北还有千里地呢,看来我是输了。”
这一犹豫,鲁班爷手里的赶山鞭登时耷拉了下来。那神奇的鞭子只要一停,原本在山谷间撒欢奔滚的石山群就像被定住了一般,立刻变得冰冷沉重,“轰”地砸入大地,再也一动不动了。

鲁班爷跳下他坐了一夜的赶山巨石,走上石山坐了下来,嘴里大口喘着粗气。奔波了半宿,他嗓子眼里干得快要冒火。他四下看看,周围连个水坑都没有,索性咬咬牙,提起赶山鞭粗重的木把,对着脚下的硬石地用力捣了三下。
“笃、笃、笃!”
三声闷响过后,坚硬的花岗岩石面上居然奇迹般地陷下去三个光滑的石坑,清洌洌的泉水眨眼间就从石缝里涌了出来,不一会儿就灌满了三个石坑。这便是后来老鸦峡北面石山上著名的“鲁班石缸”。这石缸里的水极其神奇,不论天雨天旱,水面永远刚好与缸口齐平,既不涨也不浅。鲁班爷歇息踩下的脚印、还有屁股坐出来的深凹,也都深深刻在了那块大石头上,千百年来清晰可辨。
因为鲁班爷停下了鞭子,那群原本要去河北建桥的漫天乱石,就世世代代堆在了这里,化作了陡峭坚硬的老鸦峡。至于峡口河道中间那块鲁班爷跨骑了一夜的巨石,也永远钉在了湟水河心,后人感念鲁班爷的神工,在上面盖起了一座精致的“鲁班亭”,成了江心一景。
而在老鸦峡的后方,还有一片大峡和小峡,山体要短小得多,乱石也散落得随处都是。当地的老辈人都说,那是当年鲁班爷赶山时,鞭子底下漏掉的“离群散羊”。赶山啊,就跟赶猪赶羊是一个道理,稍微一疏忽,有些顽劣的石头就脱了群,死皮赖脸地躺在路边,再也不肯跟着走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