妙笔生花题杨柳:梁储题词的传说

在广东花县(今广州市花都区),至今还流传着明代重臣梁储小时候写诗题词的趣事。
梁储从小读书就特别用功,脑子转得飞快。他六七岁的时候,就已经精通诗词歌赋,说起话来出口成章,乡亲们都夸他是了不起的“神童”。
有一回,邻村一位做大官的绅士建了一座新亭子。落成这天,主人家大摆宴席,邀请了四邻八乡的名流雅士前来喝酒庆祝。梁储的父亲也收到了请柬,但偏巧家里有紧急的事情脱不开身,只好备了一份厚礼,让年仅七八岁的梁储代替自己送去。
那时候的岭南水乡,河涌密布得像一张大网,人们出门最习惯撑船。小梁储划着一只小木船,顺着河道来到了这位大官的家门口。
他把船一停,抬头一瞧,忍不住暗暗惊叹。只见主人的府邸高大宏伟,简直像是一座宫殿。府邸后面连着一个巨大的后花园。看门的人见梁储是个撑船来的小孩,便指了指旁边的一条小溪,让他把船从小溪直接划进后花园去。
这后花园足足有五十亩大,里面亭台楼阁错落有致,花草树木郁郁葱葱。花园中央有一个人工大湖,湖中堆着三座高大的假山,那座新建的漂亮亭子就建在中间的假山上。梁储顺着水流,将小船慢慢划到了假山旁边。
他把船系在假山旁的杨柳树下,迈步走进了亭子里。此时,亭子里已经坐满了前来祝贺的乡绅和文人墨客。大家正对着新亭子指指点点,评头论足。梁储年纪最小,便不声不响地走到最后面的一个空位上,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。
酒过三巡,主人家兴致勃勃地拿出一幅贵重的白绢,铺在桌上,热诚地请在座的文人们题词留念。
文人们互相谦让着,谁也不愿意第一个动笔。大家推来推去,最后竟然把这幅白绢推到了坐在最后面的小梁储手里。大家见他只是个小孩子,不过是顺着规矩客套一下。
可谁想到,梁储眨了眨明亮的眼睛,竟毫不客气地伸手拿起了毛笔!
这一下,亭子里的人都紧张了起来。主人家更是急得出了一身冷汗——这幅白绢价值不菲,要是让一个无知孩童给乱涂乱画写坏了,那可就变成一堆废料了!可碍于面子,大家又不便当众制止,只好睁大眼睛,眼巴巴地看着梁储动笔。
只见梁储面不改色,手腕一抖,笔尖蘸满了浓墨,在白绢上飞快地挥写出第一句:
“东边一株杨柳树。”
大家伸长脖子一瞧,虽然觉得这句子平淡无奇,但看这孩子的字迹结构端庄,写得还算得体,便按捺住性子,耐心地看着他继续写。
梁储神色自若,再次饱蘸墨水,紧接着写下第二句:
“西边一株杨柳树。”

看到这里,亭子里开始有人忍不住用鼻子哼了一声,觉得这孩子根本不会作诗。但梁储像是没听见一样,连头也不抬,手腕一转,又刷刷写下了第三句:
“南边一株杨柳树。”
这下子,围观的文人们可沉不住气了。大家又是摇头又是叹气,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:“真真是胡闹,连写了三句柳树,这算什么诗啊!”
梁储却根本不理会周围的嘈杂,埋着头,手底下一刻不停,利落地写下了第四句:
“北边一株杨柳树。”
周围的人终于忍不住了,纷纷大声责问:“你这娃娃,怎么只会写树啊、树啊、树的?好好一幅贵重的白绢,全被你给毁了,真是可惜!”
梁储抬起头,咧嘴一笑,乐呵呵地说:“各位大叔别急,对,对,对,我接下来还要写树、树、树呢!”
说完,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将笔尖浸入墨盘中,笔走龙蛇,在白绢上洋洋洒洒地续写下去:
“树、树、树,纵有千条万条丝,系不得归舟住!”
此句一出,原本喧闹的亭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那些刚才还在指责他的文人们面面相觑,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——这诗意竟然一下子转了过来,变得十分巧妙!
大家屏住呼吸,鸦雀无声,个个把眼睛瞪得大大的,死死盯着梁储的笔尖。
梁储手腕悬空,一气呵成地在白绢上落下了最后几行大字:
“只见东山鸣鹧鸪,西山鸣杜鹃,行不得也哥哥!不如归去!”
写完最后一个字,梁储猛地收笔。
静止了片刻后,亭子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无比的掌声和叫好声!大家纷纷拍手赞叹。原来,那“行不得也哥哥”模仿的是鹧鸪的叫声,而“不如归去”则是杜鹃的啼鸣。这首诗不仅谐音巧妙,而且意境深远,将柳树折枝送别的依依不舍之情写得淋漓尽致,实在是难得的佳作!
“好诗!真是好诗啊!”主人家转忧为喜,乐得合不拢嘴,大声喊道,“神童!真是神童!快把名字签上!”

梁储看着激动的众人,微微一笑。他拿起笔,只在纸幅的右下角,飞快地画了一横一竖,随后便把毛笔稳稳地放回了笔架上。
趁着文人们围在桌前,抓着脑门研究那一横一竖到底代表什么名字的时候,小梁储悄悄退出人群,一溜烟跑下假山。他解开杨柳树下的缆绳,跳上小木船,划着桨悄无声息地撑船回家去了。
后来,主人家一琢磨,一横代表“梁”,一竖代表“柱”,这才恍然大悟:这孩子就是梁储!
主人家把这幅字幅当成宝贝,高高地挂在亭子的柱子上。几年后,梁储果然中了进士,后来还当上了太师(内阁首辅)。这幅没有正式落款的字帖也因此变得更加珍贵。后来,主人特意带着这幅字去北京拜访梁储,梁储看着字幅,哈哈大笑,当即提笔在字幅上补签了自己的真名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