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:海水为什么是咸的?

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,盐是天底下一等一的稀罕物件。那时候,人们想要弄点咸味,得漫山遍野地去刨山盐,或者在极深的井里辛辛苦苦地捞出一点点盐巴。
至于那无边无际的大海,虽然水多得数不清,但那时候的海水跟井水一样是淡的,连一粒盐渣子也晒不出来。
当时,村里有一对亲兄弟。老大叫阿贵,做着倒买倒卖的买卖,心眼多得像筛子,满脑子都是怎么算计钱财;老二叫小黄,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,整天只知道面朝黄土背朝天,勤勤恳恳地种地。
这天一早,小黄扛着锄头,上山去开垦荒地。那地方的乱石多得数不清,一锄头砸下去,坚硬的石头“当”的一声直冒火星子,反作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小黄干了没一会儿,就累出了一身大汗。他擦了把汗,看着地里怎么也刨不完的碎石,心里直犯嘀咕:“这么多石头,干脆换个地方刨吧?”
但转念一想,小黄那股庄稼人的倔脾气上来了:“不成!我都刨了整整一上午了,要是半途而废,多可惜啊!我一个庄稼汉,还不信治不了这几块硬石头!今天不把这地刨干净,我绝不回家!”
他咬紧牙关,挥起锄头继续往深处挖。
直到晌午,太阳火辣辣地悬在头顶上,小黄终于在地里挖出了一个半人深的大坑。
就在他准备收工回家时,坑底突然闪过一道耀眼的白光,刺得他睁不开眼。小黄惊讶地丢下锄头,手脚并用爬进坑底一瞧,只见泥土里半埋着一个白白净净、圆滚滚的物件。
他好奇地把泥土扒开,把那东西抱了出来。
原来,这是一盘精致的小石磨。
小黄正捧着石磨纳闷呢,突然发现磨盘的边缘上刻着两行清晰的八个大字:“只准送盐,不许借磨。”
“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?”小黄一头雾水。他凑近一瞧,发现石磨的磨眼里塞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条。他伸出手指把纸条抽出来,展开一看,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首打油诗:
石磨白,石磨圆,
石磨头顶出咸盐。
石磨不磨起快转,
转出咸盐好吃饭。
小黄看着诗,心里豁然开朗。他试探着照着纸上的歌谣,大声地念了一遍。
话音刚落,那小石磨竟然自己“哗啦啦”地飞快转动起来!紧接着,白晶晶、细密密的食盐如同下雨一般,从磨眼里瀑布般地倾泻而出。
不一会儿,地上的盐就堆成了一个个白雪般的小包。
小黄看傻了眼,眼见盐越堆越多,急忙喊道:“哎呀!别堆在泥地里糟蹋了!快停下!快停下!”
可任凭他怎么喊,那石磨依旧飞快地转个不停。小黄急得抓耳挠腮,满头是汗。
慌乱中,他一翻手里的黄纸条,发现反面居然还写着另一首歌谣:
石磨小,石磨好,
饭菜有盐吃个饱。
石磨石磨站一站,
换换地方你再转。
小黄如获至宝,扯着嗓子照样唱了一遍。
果然,歌声刚停,那飞转的石磨“嘎吱”一声,稳稳当地停了下来。
小黄大喜过望,赶忙把地上的盐装进筐里,接着扛起这宝贝小石磨,欢天喜地地回了家。
回到家后,他把石磨往自家的菜园子里一搁,高唱起歌谣。不一会儿工夫,白花花的食盐就把整个菜园子都堆满了。
小黄看着满园子的盐,心里盘算着:“这一下,我们家一年也吃不完啊!可这石磨要多少盐有多少盐,光我们一家吃,岂不是糟蹋了宝贝?”
他一拍大腿,干脆给左邻右舍敲门送盐去。
邻居们见了他送来的精盐,个个惊讶不已,伸手就要掏钱给他。
小黄哈哈一笑,摆手拒绝了:“别给钱!这盐又不是我花银子买来的,白送给大伙吃!”
大伙儿一听也不客气了,欢天喜地地端着盆子端着碗来装盐。
一传十,十传百,小黄得了能出盐的宝贝石磨的消息,风一样传遍了方圆十里八村。东村的、西村的村民们,个个背着麻袋、提着竹篓子,排着长队往小黄家赶。
小黄心肠热,只要有人来求盐,他没有一个让人家空着手回去的。不过,小黄始终牢记着磨盘上的警示,盐要多少管够,但谁要是开口借这石磨,他一概摇头拒绝。
不出一个月,方圆几百里的人家都有了盐吃。老百姓们吃了盐,身上长了力气,干活更有劲了,天天在田里欢歌笑语。
自然,这风声很快就传到了阿贵的耳朵里。
阿贵做买卖,脑子里装的全是真金白银。他一听,急得直拍大腿,心里暗骂:“我这傻弟弟真是个榆木疙瘩!得了这么个日进斗金的宝贝,不想着发财,居然白送人?这要是少少收点利,我不就成了百万富翁了?活该他一辈子受穷!”
阿贵眼里闪着贪婪的光,当即割了两斤肥肉,打了一斤好酒,满脸堆笑地来到了小黄家。
一进门,阿贵就拉着小黄的手,皮笑肉不笑地客套起来:“哎呀,我的好兄弟!你的心肠太好了,得了这么个宝贝,一文钱不要。你看你,家里还是这么穷!今天哥哥特意带了酒肉,咱们哥俩好好喝一盅!”
小黄见哥哥难得登门,心里高兴,连忙张罗着生火做饭,炒了几个菜,和阿贵推杯换盏起来。
酒过三巡,阿贵看着小黄喝红了脸,便放下酒杯,叹了口气,欲言又止地说:“兄弟,其实哥哥今天来,有一件难事,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啊。”
小黄拍着胸脯大方地说:“哥哥,咱们是亲兄弟,有什么话不能直说?只要我能办到的,一定答应!”
阿贵眼神闪烁,小声说:“我想跟兄弟借点盐使使。”
小黄哈哈大笑道:“嗨,我当是什么大事呢!要盐有多少盐,全在菜园子里堆着呢,哥哥你要多少只管去拿!”
阿贵叹了口气,连连摇头:“兄弟你有所不知,我这次要用的盐可太多了,得腌几百缸咸菜送去外地。我这一担担地往回挑,得挑到猴年马月去?太麻烦了!我是想……想直接借你的石磨回去使使,这样又轻快又方便,你看成不?”
小黄一听,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。
他为难地绞着手指,寻思了半天说:“哥哥,这磨盘上明明写着‘只准送盐,不许借磨’,这规矩可坏不得啊。”

阿贵见小黄犹豫,脸色一沉,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:“怎么?你连自己亲哥哥都信不过?防贼一样防着我?”
小黄赶忙解释:“哥哥,不是信不过你,只是那磨盘上写的大字……”
阿贵一拍桌子,花言巧语地打断他:“我的傻兄弟!那字是刻给外人看的!咱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,骨肉相连,怎么能算外人?我的就是你的,你的就是我的,借一晚能有什么事?”
小黄哪里是精明商人的对手?在阿贵的软磨硬泡下,最终还是动了恻隐之心,点头答应了。他把磨抬了出来,当面把“起磨歌”传授给了阿贵。
阿贵如获至宝,抱起小石磨就要往外走。
小黄猛然想起什么,赶忙追到门口在后面大声喊道:“哥哥慢走!你走的时候得先跟我说:‘再见吧,兄弟,我还有事呢!’,然后大步流星地走,千万别回头!”
可此时的阿贵满脑子都是发大财的美梦,哪里听得进去?他头也不回地大喊了一声:“再见吧,兄弟,我还有事呢!”说完,他拔腿就跑,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里。
他走得太急,根本没留下来听小黄交代的下一句话,更没有问如何让石磨停下来的“停磨歌”!
阿贵把石磨弄回家,对老婆兴奋地嚷嚷:“这回我们要发大财啦!”
他老婆翻了个白眼,撇嘴道:“发什么大财?这方圆百里的人家都有我兄弟送的盐,谁还稀罕买你的盐?”
阿贵嘿嘿奸笑,戳着老婆的额头骂道:“你这妇人,真是头发长见识短!这附近的盐卖不出去,我们不会去海外卖吗?到了海外,这盐可就是稀罕物了!”
当天夜里,阿贵两口子收拾好了行李,趁着月色,急匆匆地驾着一艘小木船出海了。
木船顺风顺水,很快行到了大海中央。阿贵躺在甲板上,兴奋得怎么也睡不着。他坐起身来,看着旁边的石磨,心想:“我何不先试一试,看看这宝贝出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,别到了海外不好使,那可就现眼了。”
想到这里,他爬到石磨前,学着小黄的样子,张开嘴把“起磨歌”大声念叨了一遍。
这小石磨真有灵性,歌声刚落,它就“哗啦啦”地飞快转动起来。紧接着,白晶晶、咸滋滋的盐粒源源不断地从磨眼里喷涌而出。
阿贵看着大盆大盆的盐,乐得合不拢嘴,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银子在向自己招手。
“过了海,我这一粒盐就是一粒银豆子啊!哈哈哈哈!”阿贵得意地大笑。
不一会儿,出舱里的盐已经堆成了一座白色的小山。
可随着盐越来越多,阿贵忽然感觉船身猛地沉了一下。他低头一瞧,惊恐地发现小船的吃水线竟然已经被海水压过了大半,木船在浪花里摇摇晃晃,随时都有翻船的危险!
“别转了!停住!停住!”阿贵吓得脸色发白,急忙向着石磨大声呼喊。
可那石磨哪里理会他的喊声?依然飞快地旋转着,盐流得更急了。
“停下来歇会儿吧,我的小宝贝!我的小祖宗!”阿贵急得跪在地上连连作揖。
没用,石磨还是转得飞快。
这时候,阿贵脑门上全是冷汗。他终于想起自己离开小黄家时,弟弟在后面焦急呼喊的样子,显然是有重要的话没交待完!
“哎呀!都怪我财迷心窍啊!”阿贵哀嚎起来,伸出双手想强行按住石磨,可磨盘旋转的力道极大,直接把他的手震开了。

盐不断地涌出,很快堆满了船舱,漫上了船帮。阿贵夫妻俩和整盘石磨都被白花花的盐山彻底埋在了底下。
由于超载太重,木船连同贪婪的阿贵一起,沉入了幽深碧蓝的海底。
阿贵死了,木船在海底烂掉了。但是那盘神奇的小石磨,因为一直没有听到“停磨歌”,至今依然在冰冷的海底不知疲倦地飞快转动着。
白晶晶的盐巴一年年、一代代地从海底往外冒,永远没有停止的那一天。
原本是淡水的大海,因为这盘石磨源源不断地吐出食盐,从此就变成了我们今天所看到的咸海水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