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民间故事

BY写字桌与果丹皮

“白沙贤人”的传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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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广东新会,提起陈白沙,那可是人人皆知的大名士。他不仅学问做到了天下闻名,脑子更是机灵得很,留下了许多让人津津乐道的神奇传说。

当年,陈白沙上京赶考落第,心里倒也豁达,干脆回到了新会白沙村,在家里摆开书案,开馆授徒。他教学生的方法很特别,不光是死记硬背圣贤书,还教大家要“端坐正心,静养端倪”。每天一上课,底下的学生个个闭目盘腿,一动不动,看着跟和尚参禅打坐差不多。

有一天,白沙村里来了一个风尘仆仆的化缘和尚。这老和尚一手拿着铜钵,一手拄着禅杖,挨家挨户地登门敲门化缘。当时村里生活也紧巴巴,一般人家顶多施舍一两把大米或者几枚铜钱,就把和尚打发了。

可陈白沙天生乐善好施,一看老和尚大热天的实在不容易,二话没说,回屋从箱底摸出二两碎银子,恭恭敬敬地放进了和尚的铜钵里。

老和尚一瞧,这可是笔重施,心里是万分感激。他拉着陈白沙走到书房一角,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剪纸秘籍,小声传授道:“施主心慈,贫僧无以为报。我教你一套剪纸的仙术,你将白纸剪成一个个纸人,装进箱子里死死锁好。千万记住,必须等到满月(三十天)才能开箱!日后若是遇到危急大难,这箱子里的纸人能救你一命。”

陈白沙也是个奇人,觉得有趣,便照着老和尚的指点,每天在书房里飞快地挥动剪刀。没过多久,他就剪了整整两大箱子的白纸人。

为了供养这些纸兵,陈白沙每天早晚开饭的时候,都会叮嘱媳妇送饭时多准备两碗大米饭,原封不动地放在装纸人的箱子跟前,说是给纸人“吃”。

他的儿媳妇每天送饭过来,看着那两碗白米饭莫名其妙就空了,心里是好生奇怪,一直憋着股劲,想寻个机会看个究竟。

这一天,陈白沙出门云游去了。

儿媳妇看着四下无人,蹑手蹑脚地溜进了陈白沙的书房。她来到那两个贴着封条的大木箱前,咬了咬牙,伸手“哗啦”一下把箱盖给揭开了!

这一下,可闯了大祸。

原来,这儿媳妇当时怀胎在身。按照民间的说法,孕妇身上带有“秽气”,最冲神力。那箱子里的纸人还没到满月的时间,根本没有“开眼”。被这秽气一冲,箱子里的纸人瞬间失控了,像是一群被惊扰的白蝴蝶,呼啦啦地冲上半空,一边大声喊杀,一边顺着窗户“嗖嗖”地往北方的天空飞去。

这万千纸兵一路乘风破浪,径直飞进了京城的紫禁城皇宫里。刹那间,皇宫大殿上空黑云密布,无眼纸人铺天盖地,喊杀声震天动地,把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吓得脸色发白,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御案底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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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那群纸人渐渐飞远,皇帝才战战兢兢地爬出来,立刻宣国师入宫查明原因。

国师掐指一算,脸色大变:“皇上,这是广东新会的陈白沙在作乱!他在用仙术造反!”

不过,国师仔细观察了落下的纸人,冷笑一声道:“皇上莫慌,臣算准了这些纸兵尚未‘开眼’,神力有限。您只需下令,在京城的一百条巷子里点燃一百堆烈火,把它们统统烧死即可。另外,陈白沙此人懂得奇门遁甲,会隐身之术,必须立刻派钦差大臣前往广东新会,将他捉拿归案!”

皇帝当即准奏,派出了钦差大臣,带着圣旨和一队精兵猛将赶往新会。

也是陈白沙命不该绝。他的得意弟子湛甘泉当时正好在朝廷里当尚书。湛甘泉一得到消息,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,立刻派了亲信随从,骑着千里马星夜兼程,跑断了三匹马,赶在钦差前面来到了白沙村,把这个天大的消息通报给了陈白沙,催他赶紧逃命。

陈白沙听完,心里也是暗暗吃惊,但他并没有慌了手脚。他摇了摇羽扇,微微一笑:“慌什么,山人自有妙计。”

他知道钦差大臣紧接着就要到了,跑是跑不掉的,而且还会连累家人和村民。于是,他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对策。

陈白沙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,牵着耕牛去田里犁地。每次犁完地,他不仅自己洗干净,还亲自打来清水,把那头耕牛从头到脚、连牛蹄子都洗得干干净净。接着,他还会对牛作个揖,礼貌地请牛入栏,喂最好的草料。

同时,他还让学生们在白沙村口的大路旁,用浓度极高的糖水,在泥地上仔细地写下了“白沙贤人”四个大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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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过几天,钦差大臣的轿子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白沙村路口。

钦差大臣掀开轿帘,正准备让手下人进去搜人。可当他伸头往地上一瞧,顿时整个人都惊呆了。

只见路旁的泥地上,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成千上万只金色的蚂蚁。这些蚂蚁不知道为什么,竟然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一起,不多不少,正好在地面上拼出了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——“白沙贤人”!

钦差大臣倒吸了一口气,感叹道:“哎呀!本官在省城就听说新会的陈白沙是个德高望重的贤人,今天一瞧,连地上的黄蚁都结字来迎接他,可见此人真是不凡,深得天意啊!”

紧接着,钦差大臣带着士兵走进了村子。他没有大张旗鼓地抓人,而是先在暗中观察。

他远远地看见陈白沙正在田里劳作。犁完田后,陈白沙居然对那头耕牛躬身作揖,客客气气地把牛请进牛栏,还亲自喂食。

钦差大臣看完,深受感动,对随从说:“你们瞧瞧,陈白沙这人,连对一头牲口都如此以礼相待、慈悲宽厚,这样有德行的贤人,怎么可能会谋反呢?定是国师算错了!”

于是,钦差大臣带着手下回京复命,把在白沙村看到的“蚂蚁结字”和“礼待耕牛”的奇事一五一十地奏报给了皇帝,并力保陈白沙清白。

皇帝听了也觉得有道理,便下旨免了陈白沙的造反之罪,还特许他继续在白沙村授徒讲学。从此,“白沙贤人”的名号越传越响,名扬天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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