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北宋年间,九岁的范仲淹跟着母亲来到山东长山县,听说醴泉寺的长老学问好,便想去那儿念书。可这寺里本就清苦,僧多粥少的,哪有余粮养个外人?范仲淹跪在山门前,从日出求到日落,长老这才心软,叹口气收下了他。
这一收留,可苦了庙里的小和尚们。本来一锅粥就不够喝,现在又多了张嘴,各个心里憋着气。有个小和尚趁人不注意,把范仲淹那碗稀粥”咕嘟咕嘟”灌进了自己肚里,还抹抹嘴装作没事人。范仲淹回来一瞧,碗空了,肚子饿得”咕噜咕噜”叫唤,可他眼珠一转,啥也没说,抓起两块咸萝卜,几口塞进嘴里,转身就往后院跑,趴在泉水边”咕咚咕咚”喝了个肚儿圆。
长老正好路过,瞅见了,皱着眉头问:”仲淹,刚喝了粥,怎么又灌凉水?”
那偷粥的小和尚挑着水桶正往回走,听见这话,吓得一哆嗦,赶紧躲到松树后头,心里头那个小兔子蹦啊,生怕范仲淹告状。
范仲淹擦擦嘴:”长老,我吃饱了。”
小和尚这才松口气,眼眶一热。打那以后啊,范仲淹那碗粥再没少过半滴。
日子一天天过,范仲淹白天干活,晚上就着月光读书。这天夜里,月亮又圆又亮,他捧着书摇头晃脑念得起劲。长老悄悄走过来,瞅着这孩子,心疼得慌,从怀里摸出块谷面饼子,轻轻搁在石桌上,转身就走了。
范仲淹读书入了迷,压根儿没瞧见。等月亮都偏西了,他站起身伸懒腰,”啪嗒”一声,那饼子掉地上了。他弯腰捡起来,左瞧右看:”咦?哪来的?”四下一望,黑灯瞎火的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他琢磨着:”准是哪位师兄落下的,我可不能吃。”说着,又把饼子搁回原处。肚子饿得直叫唤,他咽了几口唾沫,揉揉眼皮,又埋头啃书本去了。
没过多久,”吱吱吱吱”一阵响,一只大老鼠窜上桌,叼起饼子就跑,一溜烟钻进东边那棵紫荆树底下,没影儿了。
“好你个贼耗子!我舍不得吃,你倒不客气!”范仲淹气得直跺脚,提着油灯拎起铁锹就追。三下五除二,在树根下刨了起来,”当”的一声,锹碰到硬东西,震得他手都麻了。扒开土一瞧,嘿!青石板!他双手一掀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——洞里头堆着金灿灿的元宝,月光下晃得人眼晕!
范仲淹愣了半晌,心里头”扑通扑通”跳得厉害。他赶紧把石板盖回去,拍拍土,装作啥也没发生,回到原地继续读书。
没一会儿,”吱吱吱吱”又来了!那老鼠又叼着饼子跑出来,这回往西边那棵紫荆树底下钻。
“还来!”范仲淹这回可不含糊,抡起锹又是一顿刨。”当”!又是石板!”哗”!这回是白花花的银元宝,满满当当一洞!
范仲淹这回书也看不下去了,盖上石板就回屋睡觉去了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心想:”这金银准是哪朝哪代的长老藏下的。我来这儿是念书的,可不能让这些东西乱了心!”从那往后,这事儿他谁也没告诉,烂在肚子里几十年。
后来啊,范仲淹果真出息了,考中进士,一路做到大宋宰相,可他还是那个样儿,清廉得很,吃穿用度都简单。
这年,醴泉寺来了个和尚求见,正是当年偷喝粥的那位。他扑通跪下:”范大人,寺里遭了火灾,烧得精光,长老让我来求您帮帮忙。”
范仲淹当官虽大,可哪有闲钱呐?他想起当年那两洞金银,提笔写了张纸条儿,递给和尚:”拿回去交给长老。”
和尚打开一瞧:
荆东一窖金,
荆西一池银。
一半修寺院,
一半赠僧人。
和尚看完,眼泪”哗”就下来了。
打那以后,醴泉寺一代代和尚都传颂着这个故事:当年那个啃咸菜喝凉水的小娃娃,守着金山银山不动心,这才叫真正的读书人哪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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