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:小茶童随口一句脚底有红痣,吓得总兵连夜动杀心!

世人常说,草莽出蛟龙,寒门起帝王。千百年来关东白山黑水之间,老辈人传唱的老罕王传奇,便是一段从端茶童子到九五之尊的奇遇。
大明朝万历年间,关东大山里有个苦命孩子名叫小罕。小罕十来岁时,父亲害了瘫痪病倒在炕头上,家里的生计全靠他们母子俩挖野菜、剥树皮苦苦支撑。祸不单行,等到小罕长到十二三岁,爹娘相继染病咽了气。小罕哭干了眼泪,孤身一人背着个破包袱,一路讨饭逃荒来到了辽阳城。
正逢辽东总兵李成梁府上张贴告示招募伴童。老管家见小罕生得天庭饱满、两眼透着一股子过人的机灵劲儿,便拍板将他留了下来,拨在内宅给总兵端茶倒水。
那年月,大明朝廷设了观星台,由钦天监的星官彻夜仰观星斗。这天五更天,星官慌慌张张滚鞍爬上金銮殿,伏地惊呼:“大事不好!紫微星移、黑龙腾空,关东地面上要出真龙天子了!”皇帝一听龙椅不保,急得拍案大怒,接连派了几路锦衣卫奔赴辽东密查,皆如泥牛入海。最后皇帝下了一道夺命密旨,限令辽东总兵李成梁三日之内必须生擒真龙,擒得加官进爵,若误了期限,直接推出午门问斩!
李成梁领了死旨回到辽阳府邸,愁得把胡子揪掉了一半。关东地广人稀、林莽千里,谁头上也没刻着“真龙”二字,这茫茫人海往哪儿捞去?
天气闷热,李成梁在书房里灌了大半坛闷酒,借着滚烫的酒劲儿蹬掉皮靴,仰面瘫在凉榻上喘粗气。正巧茶童小罕双手捧着铜茶盘,碎步迈进门来奉凉茶。小罕见老主人斜躺在榻上,光着两只大脚板,便乖巧地上前拾掇靴袜。打眼一瞅,只见李成梁的一只脚心正中央,赫然长着一颗红艳艳的肉痦子。
小罕童言无忌,一边递过茶碗一边好奇地指着说:“老当家的,您那只脚心底下怎么还长了个红痦子呢?”
李成梁瞥了一眼脚心,醉醺醺地冷笑道:“你个毛头孩子懂什么!这在相书上叫‘独脚踏红莲’,主的是一世富贵,老子能坐上堂堂辽东总兵的帅位,全仗着这颗红痣!”
小罕眨巴着眼睛问:“那您另一只脚底下咋没有呢?”
李成梁打了个酒嗝:“浑小子!我这另一只脚心里要是也长出一朵红莲花,老子早就坐进金銮殿当皇帝了!”
小罕一听,忍不住抿嘴乐了:“老当家的说笑话呢,俺两只脚心底下打娘胎里就各长着一朵红莲花,俺咋成天在您府上端茶倒水,连个白面馍馍都吃不上呢?”
李成梁一听这话,只觉后脊梁骨刷地滑过一道冰水,浑身的酒劲儿瞬间化作冷汗喷了出来!他猛然翻身坐起,一把扯住小罕的脚脖子:“快把袜子脱了给我瞧!”
小罕吓了一跳,连忙蹬掉布袜。李成梁凑近定睛细看,只见小罕的两只白净脚心正中,赫然生着两枚宛若并蒂红莲的胎记,鲜红夺目、栩栩如生!李成梁倒吸一口凉气,心头狂跳:踏破铁鞋无觅处,皇帝要杀的真命天子,竟然就是自家的倒茶小厮!
李成梁老谋深算,生怕惊了这孩子,当下强压心头狂喜,摆了摆手掩饰道:“去吧去吧,别在眼前晃悠了。”小罕不疑有他,端着茶盘躬身退了出去。

当晚,李成梁自以为立下了盖世奇功,在后院多喝了几壶花雕,忍不住醉醺醺地对同榻的三夫人夸口:“天不绝我李成梁!明天一早把小罕装进囚车押赴京城,老子的脑袋不仅保住了,还得进封公侯!”
三夫人娘家本分,为人极为仁善。一听丈夫要把一个十二三岁的可怜孤儿送上断头台顶罪,吓得心惊肉跳。待到三更半夜李成梁醉如烂泥、鼾声如雷时,三夫人悄悄披上外衣下榻,轻手轻脚溜到耳房推醒小罕:“小罕快醒醒!你大祸临头了!总兵老爷明早就把你要当成关东真龙押解进京问斩,赶快逃命去吧!”
小罕吓得脸色惨白:“三奶奶,深更半夜关防森严,我往哪儿逃啊?”
三夫人一咬牙,悄悄唤来忠厚的老马夫,亲手套上了李成梁平生最喜爱的两匹千里宝马——“大青”与“二青”。三夫人与小罕各骑一匹,趁着夜色撞开后角门,扬蹄飞奔出城,直奔深山密林。
天明时分,李成梁一觉醒来发现小妾与茶童双双不见,惊觉走漏了风声,气得拔刀劈碎了案几,当即点齐三千精骑,举着火把杀气腾腾地漫山遍野合围追赶。
狂奔了半宿,身后马蹄踏地如雷、火把连成火龙。三夫人勒住马缰,见追兵渐近,便猛地一推小罕:“孩子,两匹马跑不过他们的大军!前头林子密,你快下马钻山逃命,往树木最密实的地方钻!”
小罕含泪下马钻进老林。三夫人深知自己一旦落入李成梁手中必受千刀万剐之刑,更会拖累小罕。她毅然解下身上的五彩罗裙腰带,扬手系在老榆树的粗枝上,悬梁自尽,用一死断了追兵的念想!
李成梁飞马追至树下,见三夫人已然气绝,暴跳如雷地挥刀怒吼:“贱人误我大事!给我搜!翻遍整座山头也要把那狼崽子搜出来!”
小罕在荆棘林里拼命狂奔,脚上的布鞋跑丢了,石子扎得双脚鲜血淋漓。慌不择路间,他一脚踏空,“扑通”跌进了一处被山洪冲刷出的一丈多深的泥沟大坑里,摔得浑身酸痛,动弹不得。眼听着马蹄声已经到了坑沿边,小罕心道我命休矣,只得趴伏在烂泥底闭目待死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林子深处忽然刮起一阵狂风,只听得呱呱、喳喳的振翅啼叫声响彻山谷!成百上千只黑老鸹与花喜鹊遮天蔽日般飞扑而来,黑压压地全落在大坑四周的灌木与泥沿上,啄食腐草,上下翻飞,将坑口遮掩得严严实实!
搜山的明军骑兵策马来到沟边,一名小卒扬鞭禀报:“帅爷,那边深坑里落满了成群的喜鹊和老鸹,吵得人心烦!”
李成梁手搭凉棚扫了一眼,冷哼一声斥道:“混账!那底下定是死猫烂狗的臭肉,若是活人藏在里面,惊鸟哪里敢落?休要耽搁工夫,赶紧往北山搜!”铁骑旋风般呼啸而去,小罕趴在泥窝中屏住呼吸,硬是靠着这群神鸟的掩护躲过了死劫。
待到骑兵远去,小罕爬出泥坑,辨不清方向,只得顺着野兽走过的痕迹一路向东逃难。路上历尽艰难,幸得庄院管家赠饭藏匿,又得屯子里八大姓的人家倾力相助,躲过了一波又一波的严密搜捕。最终,小罕翻山越岭,来到了长白山余脉的棒槌岭。
棒槌岭深山老林里,聚集着一群以放山挖参为生的穷苦把头。小罕孤苦无依,便跟着大伙儿搭伴进山挖参。说来也是奇迹,小罕乃真龙福宿,进山寻参如有神助。旁人翻山越岭寻了十几天连片参叶都摸不着,小罕只要手握二尺五寸的索拨棍,摇得铜钱哗啦啦脆响,信手往哪棵古树苔藓下一指高呼一声:“棒槌!”底下必定能掘出一窝数百年、芦头齐整的大野山参!

不过数月光景,跟着小罕放山的穷棒子们个个粮囤装满、银包鼓胀,全都成了衣食无忧的富足户。
放山把头和深山猎户们对这位仗义灵奇的少年佩服得五体投地,争相拜他为领头把头。依仗着这片深山老林和万千穷苦汉子的誓死拥戴,小罕聚拢义士、置办铁甲战马,以赫赫威名席卷关东三十六部。数年之后,小罕领兵挥师南下,一举攻克雄城奉天(沈阳),修建金銮殿,登基称汗,终成开创满清数百年基业的千古“老罕王”!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