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:美娇娘投怀送抱只要三吊钱,二十八岁穷叫花子为何宁死不肯碰?

 

 

清末咸丰年间,鲁西北平原大地饥荒遍野,盗贼横行。 

冠县堂邑一带的乡间官道上,常能见到一个奇异的身影——他头顶扎着一根鲜红扎眼的红头绳小歪辫,手托一只凹凸不平的破铜瓢,肩挎洗得发白的粗布褡裢。逢人便笑嘻嘻地打滚耍拳、唱着大白话的顺口溜讨上几文铜板。这人便是后来名震华夏的千古奇丐——武训(行七,人称武七)。 

自打二十三岁那年,目睹穷苦孩子因大字不识受尽地主欺凌,武训便咬破指头立下血誓:一生不娶妻、不置产,行乞攒钱,为天下穷孩子修一座分文不取的“义学堂”! 

然而整整五年过去了,直到二十八岁上,他兜里的铜板依然少得可怜。 

这世道人心险恶,谁肯信一个叫花子能干成圣贤的事业?街坊邻里、地痞无赖无不对他冷嘲热讽,骂他是“装疯卖傻的懒汉”,甚至背后戳着脊梁骨风言风语:“瞧那武豆沫,每天涎皮赖脸到处讨钱,保不齐是揣在腰包里,日后好盖大瓦房、娶个俏媳妇生娃娃呢!” 

面对滔天的白眼与非议,武训只是把委屈咽进肚里,咧着嘴傻笑,脚步却从未停下过半步。 

 

这年初冬的一个傍晚,西北风如刀子般刮得人脸生疼,漫天黄土翻卷。武训迎着刀割般的寒风,一瘸一拐地迈进了柳林镇。 

他径直来到镇上首屈一指的大户——杨举人家的深宅大门前。这位杨老爷在方圆数十里号称“赛孔明”,为人精明干练、遇事深谋远虑,是黑白两道都要敬三分的乡绅领袖。 

此时杨举人正披着一领厚重貂裘大氅,一手握着尺长的旱烟袋,一手捻着八字胡,在青砖大院里踱步。武训紧步上前,“扑通”一声双膝跪地,将那油亮斑驳的破铜瓢高高举过头顶,朗声唱道: 

“叫老爷,行行善;
舍下铜板修义学,天下寒门出状元!” 

杨举人见是武七,本敬他几分志气,刚吩咐账房王先生提一串制钱出来,一旁的账房却撇着嘴角冷笑讥刺道:“武豆沫,听说你都二十八了,讨了这老些年钱,怕不是想骗了银子回村讨小娘子快活吧?” 

武训眼皮都不抬一下,挺直脊梁,扯开破锣嗓子朗声发下毒誓作答: 

“武七讨钱不顾家,
若有私心——雷公劈顶火龙抓!” 

杨举人听得心头微动,可终究是生意场上的老狐狸,防人之心极重。他从钱串上仅仅撸下了三枚铜钱,随手丢进铜瓢里。武训磕头谢赏,转身便走。 

杨举人望着那消瘦如铁的背影,眼珠子一转,忽然厉声叫住:“武七,回来!” 

杨举人抓起那整串黄澄澄的制钱,假意试探道:“七儿,李庄有个李五娃子新近病死了,丢下个二十刚出头的小寡妇,生得颇有姿色,正寻思改嫁。老爷我把这整串钱赏你当聘礼,托媒人替你说合了去成个家,如何?” 

武训毫不犹豫,摇头如拨浪鼓:“生得穷,长得怪,风流女色俺不爱!” 

杨举人逼近一步:“你快三十的人了,没个儿女绕膝,到老了连个摔盆送终的后人都无,你图个啥?” 

武训目光如炬,斩钉截铁掷地有声: 

“不娶妻,不抱子,免得日后有缠丝!
只要穷娃能念书,武七绝后无怨言!” 

 

杨举人嘴上赞许放他离去,心里却愈发狐疑。 

此时杨府厨子刘二寡——一个生得尖嘴猴腮、说话捏着女人腔的恶刁小人,趁机凑上前来添油加醋告密:“老爷!别被这叫花子蒙了!他小时候跟村里一个叫玉儿的孤女青梅竹马,私定过终身!后来玉儿家穷被卖去临清当童养媳,武七哭得撞墙!听说那玉儿的汉子前月暴病死了,武七这几年疯了似的要钱,分明就是想攒够盘缠去临清替旧情人赎身复合啊!”

 账房一听拍案大骂:“好个披着羊皮的滑头叫花!差点骗了老爷的香火钱!” 

杨举人深深吸了口旱烟,吐出一口浓浓的青雾,冷笑道:“是真金,烈火一烧便知;是妖魔,照妖镜下现形!今夜,老爷我便做一场‘美人讨银局’,非把他的画皮扒个干干净净不可!” 

深夜,天寒地冻,滴水成冰。 

村头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场院里,有一间破烂漏风的公用碾磨房。两扇摇摇欲坠的柴扉,平日里只用来挡猪挡狗。这便是武训四处行乞时唯一的栖身之所。 

屋里寒风刺骨,武训借着清冷的月光,将今日讨来的每一枚铜板细细数过,分毫不差地扎紧在粗布褡裢里,塞在草窝最深处当作枕头,和衣躺下。 

平日里沾草便睡的武训,今夜却无论如何也闭不上眼。杨举人白天那番话,像一把钢刀,无情地挑开了他心底埋藏了整整十年的血淋淋伤口。 

当年,他和玉儿一起在荒滩上拾柴、同咽一口糠饼,两小无猜,曾插草为香许下一生之约。玉儿被生生卖去临清那日,他发了疯般追出三十里,脚底血肉模糊,回村蒙头大哭了三天三夜……自那以后,他便断绝了凡心,立誓把这残躯奉献给天下所有苦命的孩子。 

想到此处,这个铁打的汉子蜷缩在冰凉的枯草堆里,呜咽抽泣,浑身颤抖。 

“吱呀——” 

就在此时,破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,一道裹着素白头巾的婀娜倩影,幽魂般闪了进来! 

“谁?!”武训警惕地翻身跃起。 

“七哥……是俺呀,俺是玉儿啊!” 

那“女子”扑上前来,一把抱住武训的衣袖,呜呜咽咽哭得凄惨欲绝:“临清那汉子死了……俺熬不住了,七哥!俺跑了几百里路来寻你……咱成亲过日子吧!” 

那一瞬间,如一道九天玄雷将武训劈得魂飞魄散! 

借着月光,眼前的身形、头巾,分明正是他日思夜想了十年的青梅竹马!男儿有泪不轻弹,武训浑身如筛糠般剧颤,一屁股跌坐在冰凉的大石磨盘上,嚎啕大哭!那是十年来积压的委屈、辛酸与刻骨铭心的旧情啊! 

他伸出那双满是冻疮的大手,想要扶起地上的姑娘,可就在指尖触碰到衣角的刹那,脑海中猛然闪过无数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、渴望念书的穷苦娃娃的面孔! 

“不能!我武七已向长天立过死誓!” 

武训如同触电般猛地将手缩了回来,痛断肝肠地嘶声哀求:“玉妹……你走吧!找个老实庄稼汉好好活……俺武七这辈子是活在泥坑里的人,给不了你安稳,更不能毁了义学的宏愿啊!” 

“好你个绝情的武七!”那“妇人”见软的不行,立刻撕破脸皮翻滚撒泼,死死缠住武训的腿:“想让俺走?行!把你这几年攒的铜板拿三吊与俺作盘缠,不然今晚俺便死在这磨盘上!” 

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 

武训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双手如铁铸一般死死将装钱的褡裢捂在胸口,把脑门狠狠砸在冰冷的硬石地上,鲜血直流,涕泪横流地哀求道: 

“玉妹啊!那是十里八乡千百个老百姓舍给穷孩子的救命钱啊!一文钱都沾着百姓的血汗!武七就算粉身碎骨、下油锅被恶鬼撕咬,也绝不能动这银子买私情啊!你若要命,拿这把砍柴刀杀了武七,钱你休想拿走半个子儿!” 

那“妇人”恼羞成怒,尖叫着张牙舞爪朝武训怀里的钱袋硬抢过去。武训抱紧布袋拼死护卫,手脚并用从地上连滚带爬挣脱开来,跌跌撞撞撞开屋门狂奔而出! 

 

“呼啦——!” 

就在武训跌出大门的一瞬间,漆黑的场院四周猛然亮起了数盏雪亮的防风气死风灯! 

风灯光芒如白昼,照出了大门两侧站立的杨举人与目瞪口呆的账房先生!而那个紧随其后追出屋门的“玉儿”,在刺眼的灯光下一扯头巾——露出的赫然是油头粉面、浓妆艳抹、吓得面如土色的厨子刘二寡! 

荒唐!卑劣!可悲! 

然而,面对这场极尽羞辱与试探的恶毒圈套,浑身是土、满头鲜血的武训却没有半句污言秽语。他只是紧紧抱住胸前那一袋沉甸甸的铜板,站在刺骨的寒风里,迎着满天晨星,悲壮高亢地仰天大笑,唱起了那首震彻青史的歌谣: 

“武七平生无所愿,
一心修个义学院!
莫说美色千般好,
苍生不度心不安!” 

“啪!啪!啪!” 

寂静的荒村中,突然响起了清脆而沉重的抚掌声。 

堂堂柳林镇第一乡绅杨举人,这位阅人无数、老谋深算的“赛孔明”,在此刻竟缓缓退后三步,将手中的紫铜旱烟袋重重插在腰间,整肃衣冠,对着满身污泥的叫花子武训,深深地九十度长揖到地! 

杨举人双目泛红,声音哽咽颤抖: 

“先生!真圣人也!杨某有眼无珠,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愧对苍生!明早请先生移驾杨府,我杨家出资百两纹银,誓保义学拔地而起!” 

账房先生惭愧得垂首无地,那扮作女装的刘二寡更是吓得噗通跪地,连扇自己十几个大嘴巴。 

那一夜的风波如同野火燎原,天明之后瞬间轰动了整个冠县乃至直隶鲁北大地! 

人们终于明白,这个疯疯癫癫、头扎红头绳的年轻乞丐,胸膛里装的不是苟且偷生的凡夫私欲,而是一尊感天动地的万家生佛!自此以后,武训所到之处,千家开门、万民解囊,哪怕再吝啬的财主也恭恭敬敬双手奉钱。十年磨一剑,一座座名垂青史的宏伟义学,终于在这片苦难的大地上拔地而起,照亮了万千寒门子弟的千秋前路! 

正是:百炼真金不怕火,冰心一片鉴千秋;断情绝子修义学,天下寒儒尽俯首!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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