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:女汉子怒射巨蟒救下白狐,哪知狐狸就地一滚,竟变成俊美仙童报大恩!
“射的白,米斛百;射的圆,米斛千。”
在安徽南陵县,只要上了年纪的庄稼汉,没有没听过这首古老民谣的。这首民谣里,藏着一段极富浪漫色彩的神仙志异传说。
在离南陵县城四十里的地方,有一座常年云雾缭绕的大山。山腰上横着一块巨大平整的青石,远看就像个拉弓射箭的靶子,老百姓都叫它“射的石”,这座山也就得名“射的山”。
传说,这块巨大的射的石内部,藏着天庭遗落的极品美玉。那些贪图富贵、官迷心窍的人,三天两头地进山寻宝,不知道磨穿了多少双草鞋,结果别说美玉了,连块像样的石头都没摸着。殊不知,仙家重宝,唯有心底纯良之人才有缘得见。
射的山下,住着一户相依为命的庄户人家。老汉名叫唐多九,膝下只有一个独生女,取了个极其温婉的名字——如玉。
可这如玉姑娘,偏偏长得一点也不像大家闺秀。她生得五大三粗,浓眉大眼,自幼不爱女红,反而跟着村里的猎户们学了一身百步穿杨的好武艺。她虽然外表粗犷,但心地却如同山泉般善良,见义勇为,对老父亲更是百般孝顺。
这一年初秋,如玉像往常一样上山打柴。到了太阳快落山时,多九老汉见女儿还没归家,急得在院子里直跺脚:“这深山老林里,万一碰上山精野怪或是吃人的金钱豹可咋办哟!”老汉放心不下,锁了门,拄着拐杖便往山上迎去。
其实,如玉此刻快活得很。她打了一挑子满满当当的松毛,用粗大的毛竹扁担挑在肩上。那扁担被压得“嘎吱”作响,悠闪悠闪的。她一边赏着暮色笼罩下的苍茫山景,一边哼着清亮的山歌,正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。
当她走到那块巨大的“射的石”附近时,路边的半人高的草棵子里,突然“嗖”地蹿出一团白影。

如玉定睛一看,竟是一只浑身没有一根杂毛的纯白狐狸。令人惊奇的是,这白狐见了如玉,不仅不跑,反而前爪伏地,像人一样扑通一声跪了下来!它浑身颤抖,发出一声声泣血般的哀鸣,那双绿莹莹的小眼睛里,闪烁着极其人性化的绝望与哀求。
如玉心中一惊,猛地抬头向前望去。
只见百步开外的乱石丛中,腥风大作。一条足有两丈多长、水桶粗细的黑斑巨蟒,正立起上半身,张开足以吞下一头牛的血盆大口,朝着白狐疯狂扑来!巨蟒那条宛如钢鞭的尾巴在林中横扫,“咔嚓”一声巨响,一棵碗口粗的松树竟被它生生扫断,轰然倒塌。
千钧一发之际,如玉这农家女侠的血性瞬间被点燃。她不退反进,一把卸下肩上的柴挑子,顺势从背后抽出长弓,搭上羽箭。
“妖孽,休得猖狂!”
只见如玉气沉丹田,双臂猛然发力,硬弓被拉得犹如满月。只听“嗖”的一声厉啸,离弦之箭化作一道寒芒,精准无误地没入巨蟒那大张的咽喉之中!
巨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,庞大的身躯在草棵里痛苦地剧烈翻滚。周围的泥土和碎石被绞得漫天飞舞。折腾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,那条恐怖的巨蟒才渐渐僵硬,彻底没了动静。
如玉长舒了一口气,收起弓箭,刚想低头去看看那只可怜的白狐有没有受伤。可眼前的景象,却让她这个五大三粗的姑娘瞬间涨红了脸,呆立当场。
只见那只白毛狐狸在草地就地一滚,四周突然腾起一阵带着异香的灵雾。雾气散去,白狐消失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竟是一个穿着月白长袍、眉目如画、仙气飘飘的英俊少年!

那少年容貌俊美得不似凡人,他上前一步,对着如玉深深作揖,声音如清泉击石般动听:“多谢恩人救命之恩。若非恩人神箭,我今日便要葬身蛇腹了。”
如玉是个本分单纯的庄稼姑娘,哪里见过这等如同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人物?她想到此刻荒山野岭,孤男寡女面对面站着,羞得连脖子都红了,死死低着头,看都不敢看少年一眼。
少年见如玉拘谨,柔声解释道:“恩人莫怕,我并非妖邪,而是山神座下的仙童。山神派我在此看管石壁中的仙家美玉,那巨蟒贪图玉中灵气,想要吃我夺宝。恩人既救了我,且请随我到洞府小坐,容我答谢。”
如玉见他说得诚恳,便跟着他来到了那块巨大的“射的石”前。
只见少年面色肃穆,抬起晶莹的右手,在石壁上连击三掌,口中轻叱一声:“开!”
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,那面坚不可摧的巨石,竟从中间裂开了一道泛着宝光的石门。石门内,堆满了晶莹剔透、价值连城的极品美玉,珠光宝气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少年随手从玉海中捧起一块成色最好的温润美玉,双手奉上:“恩人,此玉乃仙家至宝,献于凡间官府可换取一生荣华富贵,请恩人务必收下。”
谁知,如玉看着这块无数达官贵人求之不得的仙玉,不仅没有伸手,反而连连后退。
“多谢仙童大哥的美意。”如玉粗着嗓门,眼神却极其真诚,“但我们庄户人家,世世代代自耕自织,双手磨出的茧子换来的粮食才吃得踏实。这等招灾惹祸的美玉,我要来何用?仙童大哥还是自己留着吧!”
说罢,如玉挑起那担沉重的松毛,转身便要下山。
少年看着如玉宽厚质朴的背影,心中大为震撼。世人皆为财死,这个貌不惊人的农家女,却有着一颗比美玉还要高洁纯粹的灵魂。
“大姐请留步!”少年急忙追了上去,眼中满是敬意,“大姐既视金玉如粪土,那我便送大姐一句天机,保你父女从此不必担心农田水旱之灾,岁岁平安!”
少年将如玉领回那块巨石前,指着已经闭合的青石表面,郑重地说:“大姐请记好,每年正月初一,你可来看看这块‘射的石’。
若是石面上呈现出一半白色,这一年便风雨调和,是个好年成,你父女可安心种田;
若是石面全白,犹如圆月,那便预示着风调雨顺的极品丰年,你父女大可放心去开荒,多播多种,必获大丰收;
但若是石面上一点白色都无,全是青黑,那这一年必有水旱大灾!你们便不要下种了,早早逃去外乡谋生路吧!”

如玉将这番涉及苍生肚皮的“天机”死死记在心里,谢过少年,大步下了山。半道上,正巧遇见了急匆匆赶来寻找她的老父亲。
如玉将救狐和观石测天机的奇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多九老汉。老汉听得直咋舌,半信半疑。
到了第二年正月初一,父女俩顶着寒风悄悄上了山。一看那“射的石”,果真变得全白了!父女俩暗中照着少年的嘱咐,不仅种满了自己的田,还拼命去后山开荒。到了秋天,果然是个百年不遇的熟透大丰收,谷子堆得像小山。
此后两年,父女俩又偷偷试了两次,次次灵验无比。
善良的父女俩不忍心看乡亲们在灾年挨饿,便将这个神仙传授的秘密,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全村人。
从此以后,每逢大年初一的清晨,南陵县的老百姓们便会三五成群地上山,虔诚地观看那块巨石颜色的变化,以此来安排新一年的农事。“射的占丰”的奇妙风俗,就这样一代代流传了下来。
后来,不知是哪位文人墨客,感念这段充满侠义与仙缘的故事,便编出了那首流传千古的民谣:“射的白,米斛百;射的圆,米斛千。”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