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:羊啃麦苗两家斗气告状,秀才两头收钱,公堂上一首打油诗绝杀县官!
清朝末期,在山东泗水城北的丁庄,出了一位大名鼎鼎的“刀笔先生”(专门代写诉状的读书人),名叫王思贤。
这位王先生,长得是五短身材,其貌不扬,丢在人堆里都找不着。可他那脑瓜子却比猴还精,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。最厉害的是他那支笔,写出来的诉状那是句句在理、字字如刀,只要请他代写状纸,官司一打一个赢,人送外号“常胜笔”。
一天晚上,王思贤刚吃完饭,正摇着蒲扇在门前溜达消食。忽见村西头的“刘三大侉子”气冲冲地找上门来。
王思贤笑着把刘三让进屋里倒上茶。刘三还没坐稳,就一拍大腿骂道:“王大哥,俺今天非得咽下这口气不行!前两天,张六那混账东西家的羊,跑俺地里把过冬的麦苗给啃了!俺去找他理论,他不仅不赔,还骂俺多管闲事。俺非去县衙告他不可,叫他尝尝俺姓刘的厉害!”
说着,刘三从腰里摸出两吊沉甸甸的铜钱,往桌上一拍:“这就有劳大哥给润润笔了。”
王思贤一见钱,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:“好说,好说,这事包在我身上。”他当即提笔,饱蘸浓墨,刷刷刷写好了一份呈子,当面抑扬顿挫地念了一遍。刘三听了,觉得十分解气,满意地拿着状纸走了。

谁知,刘三前脚刚跨出门槛,张六后脚就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。
“王兄啊,救急救急!”张六气呼呼地往椅子上一坐,“刘三大侉子欺人太甚!他家麦子自己没长好,非赖是俺家的羊啃的,还要去县衙告俺讹钱。俺也不是泥捏的,俺宁愿把那两亩地的坷垃头全卖了打官司,也得把这个大侉子给斗倒!”
张六咬牙切齿,也从怀里掏出两吊钱,塞到王思贤手里。
王思贤哈哈大笑,把钱往袖子里一揣:“好办,这事也包在我身上!”不一会儿,他又提笔写好了一份给被告反诉的状纸。张六听他念完,大喜过望,千恩万谢地告辞了。
夜深人静,王思贤摸着袖子里的四吊钱,心里盘算开了:明天这俩夯货去告状,大老爷一看两份状纸的笔迹完全一样,肯定知道是我在中间两头赚钱、挑拨词讼,免不了要提我上大堂过审。到时候咋办呢?
他那滴溜溜的眼珠儿一转,计上心来。只见他提笔在一张小纸条上写了几行字,叠好塞进贴身的衣袋里,这才吹灯安然睡去。
第二天清早,泗水县衙门口的鸣冤鼓被刘三大侉子敲得“咚咚”震天响。
县官老爷急忙升堂,两旁衙役威武列队。刘三跪在大堂,递上了王思贤代写的诉状。县官展开一细审,只见上面写得像首打油诗:
“张六真凶狂,麦田乱放羊。嘴啃脚又刨,麦根扒个光。好言去劝阻,恶意将人伤。麦田三亩多,全被糟踏光。青天大老爷,小民冤得慌!”
这状纸读起来朗朗上口,又把原告的惨状写得淋漓尽致。县官一拍惊堂木,吩咐衙役立马把张六抓上了公堂。
“大胆张六!你的羊糟踏了刘三的麦苗,还敢恶语伤人,你知罪吗?”
张六大喊冤枉:“青天大老爷,这是刘三有意陷害我!小民这里也有诉状!”
衙役接过诉状递上去,县官一看,好家伙,也是首打油诗:
“寒冬腊月天,麦地冻如砖。钢镢刨不动,羊蹄都累弯;枯叶被羊吃,麦根仍保全;刘三讹诈我,小民实在冤。”

县官看完,眉头紧锁。细一寻思,现在确实是寒冬腊月,地里冻得像铁块,羊蹄子再硬也刨不出麦根啊,张六说得也有理!
可他把两份诉状摆在一起左看右看,越看越不对劲:这笔迹、这文风,分明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!
县官勃然大怒,指着两人问道:“大胆刁民!这两份状纸到底是谁写的?”
两人异口同声:“是俺村的王思贤先生!”
“好个贪财刁猾的刀笔!”县官气得吹胡子瞪眼,“这点民间琐事本该和解,他为了赚两份钱,竟敢两头挑拨,把本县当猴耍!来人,把王思贤给我押上堂来!”
不一会儿,王思贤被衙役带到了大堂。县官惊堂木一拍,震耳欲聋:“好你个王思贤!胆敢搅闹公堂!你不是能写吗?今天这桩案子,太爷命你当堂了结!要是判得两家不服,大刑伺候,重打你四十大板!”
听到这话,跪在两旁的刘三和张六都在心里暗笑:王思贤啊王思贤,你骗了俺俩的钱,今天看你怎么收场!等挨了板子,非让你把钱吐出来不可!
在满堂衙役杀气腾腾的目光下,王思贤却依然不慌不忙。他慢条斯理地从衣袋里掏出昨晚写好的那张纸条,清了清嗓子,当着大老爷和原被告的面,大声念道:
“小羊啃冬麦,吃叶不带根。”
“小羊吃饱肚,尿尿又拉粪。”
“羊肥地又壮,两家不吃亏。”
“您老不服气,察羊观小麦!”

这段如同绕口令般的“神逻辑”一出,整个大堂瞬间鸦雀无声。
刘三和张六被这几句诗弄得张口结舌,仔细一想:羊吃了死叶子,拉了粪肥了田,来年麦子长得更好;羊也吃饱了长膘了,确实是“两家不吃亏”啊!俩人对视一眼,谁也找不出反驳的词儿来。
县官坐在堂上,细细品味着这首打油诗,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,最后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:“好一个‘羊肥地又壮,两家不吃亏’!王思贤啊王思贤,你这嘴巴简直比刀子还利索!”
既然原告被告都没了脾气,县官当即一拍惊堂木,大声宣判:“本县判决:小羊啃小麦,两家不吃亏,就此和解!退堂!”
就这样,一场原本要打得头破血流的官司,被刀笔先生王思贤用一首打油诗化解于无形。他不仅毫发无损,还白赚了四吊钱,这件“吃完原告吃被告,还能当堂得叫好”的奇事,至今还在泗水县的民间津津乐道呢!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