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:中秋对饮泥炉暖,月下仙童赠巧方,徐州“娃娃酥糖”来历!

多年前的古城徐州,东门外的大街小巷里,常年回荡着一阵清脆悠扬的铜锣声。
有一个常年挑着扁担、敲着小铜锣的老汉,名叫张巧手,大伙儿图亲切,平日里都唤他一声“张老爹”。张老爹靠着一锅温热的麦芽糖和一支空心细竹管,在徐州城里走街串巷了几十年。他的手艺堪称一绝:只要深吸一口气,鼓起腮帮子轻轻一吹,十指如飞花弄影般捏、拉、挑、点,转眼工夫,金黄透亮的糖浆就能变成引吭高歌的大公鸡、抓耳挠腮的活泼猴子。满街的孩子见了他,连路都迈不动步。
可手艺再巧,碰上秦末动荡年月,吹糖人也仅能勉强换口糙米饭充饥。张老爹年过四十五岁,日子过得清贫如洗,孤身一人守着两间破草房,连个知冷知热的媳妇也没能娶上。
有一年八月十五中秋节,徐州城里张灯结彩,家家户户团圆赏月。张老爹白天的生意格外顺当,多攒下了几枚铜钱。收摊回城时,他特意割了半斤烧酒,又称了一小纸包喷香的炒花生,乐呵呵地提回了家。
夜幕降临,一轮金黄圆润的银盘从东山缓缓升起,把小院里的石磨与老槐树照得雪亮。张老爹在院当央支起一张矮木桌,摆上粗陶酒壶与一碟花生米,准备学着富贵人家对月独酌。可望着满院银辉,听着隔壁邻舍堂屋里传出的欢声笑语,老汉心头不由泛起一阵酸楚,空落落的不是滋味。
“吹了一辈子糖人,全是为了逗别人家孩子笑。”张老爹自言自语,揉了揉发酸的眼角,“今儿大团圆的喜日子,老汉我也给自己吹个伴儿!”
说罢,他取来一块温软的麦芽糖,插上竹管,凝神屏息吹捏起来。只见他粗糙的指尖轻灵翻飞,挑出胖嘟嘟的莲藕小臂,捏出圆滚滚的福气脸蛋,眨眼间,一个梳着双抓髻、憨态可掬的胖糖娃娃便稳稳立在了小木桌的对面。张老爹看着糖娃娃,打心眼儿里欢喜,仿佛自己真有了一个亲生骨肉。他倒了一小盅浊酒推到娃娃跟前,又抓了几粒花生堆在桌上,眼泛泪花地念叨:“好孩子,吃吧!爹没大本事,买不起八宝月饼,今儿咱们爷俩就着花生,喝个团圆酒!”
月华如瀑,酒意微醺。张老爹自斟自饮,一杯接一杯地跟糖娃娃吐露着半生风霜。不知不觉间,月光下的糖娃娃周身泛起一层温润的淡金色光晕,竟像喝饱了清辉甘露一般,身子慢慢长开,眨了眨乌黑透亮的大眼睛,扑哧一声笑了出来!

“爹!您心肠这么好,何苦为生计发愁?孩儿给您出个发财的好法子!”一个脆生生如银铃般的童音在院里响起。
张老爹揉了揉惺忪醉眼,只见眼前站着一个活脱脱、白白胖胖的俏娃娃。老汉以为自己醉在梦里,乐呵呵地问:“乖孩子,你叫‘酥宝’对不对?你有啥点子?”
酥宝摇晃着小脑袋,拍着肉乎乎的双手道:“爹,街头吹糖人图个好看,可入口不耐嚼,赚的全是小钱。您若改行做糖块,让老人小孩都能当零嘴吃,定能富足!”
张老爹连连摆手叹气:“傻孩子,世上的糖老汉见多了!软糖黏嘴糊牙,硬糖咯牙费劲,达官贵人嫌它粗糙,平头百姓舍不得买,哪有那么容易!”
“那是因为他们不懂手艺!”酥宝嘻嘻一笑,“孩儿给您做一款不黏牙也不咯牙的神仙糖,保准吃过的人忘不了!”
话音未落,酥宝敏捷地跳下矮凳,两只小手捧起桌上的炒花生,蹦蹦跳跳跑进了灶房。张老爹晃晃悠悠跟了进去,只见不可思议的一幕在灶前上演:酥宝抓起小石杵,在青石臼里运腕如飞,“笃笃笃”几下一砸,坚硬的花生仁瞬间化作了细若罗绢、油润泛香的金黄粉末;紧接着,锅中滚沸的麦芽糖泛起密密麻麻的鱼眼小泡,酥宝拉着张老爹的手,将滚烫的糖浆捞在案头,二人合力反复悬空挂拉。
那金黄黏稠的糖团在父子俩手中拉长、叠合、再拉长,宛如织就千丝万缕的灿烂锦缎!每一次翻折,酥宝便扬手撒入一层喷香的花生粉,层层包裹,反复压折出数百道薄如蝉翼的微细气孔。
待到冷却切块,一块块如玉石般温润、层次分明的白方糖块便整齐码在了竹筛之中。

“爹,张嘴尝一块!”酥宝捏起一小块糖,俏皮地塞进张老爹嘴里。
张老爹下意识地轻合牙关。“咔嚓”一声细微脆响,糖块在齿颊间应声而化,既无半分黏滞,也不见丝毫坚硬,层层叠叠的花生醇香与麦芽清甜如雪融春水般在舌尖炸开,满口生津,甜而不腻,酥到了骨头缝里!
张老爹猛地睁大双眼,拍腿狂喜:“神了!这真是神仙滋味!孩子,这叫什么糖?”
酥宝依偎在老爹怀里,咯咯笑道:“这是爹的仁善换来的,就叫‘娃娃酥糖’!”天光破晓时分,晨曦微露,张老爹猛然从案头醒来,怀里的胖娃娃早已不知去向,唯有桌案上满满当当摆着一筛香气袭人的四方酥糖,仿佛昨夜的奇遇历历在目。
当天清晨,张老爹洗漱一新,挑起洗刷干净的糖盒,大步流星来到了古城中央西楚霸王宫对面的开阔街市上。他亮起洪钟般的嗓子,高声叫卖:“娃娃酥糖!又甜又香、落口即化的娃娃酥糖喽!”
满街百姓闻到这股从未领略过的奇香,纷纷围拢过来。有人大着胆子买了一块,刚放进嘴里,眼睛立时瞪得溜圆,连声惊呼:“哎呀!神了!脆生生、香喷喷,牙齿一挨就化,半点不黏牙!”不过片刻,整个市集人声鼎沸,争相抢购。
这股诱人的甜香随着晨风直钻进巍峨森严的楚王宫中。正在殿内升帐议事的西楚霸王项羽鼻翼微动,顿觉异香扑鼻,食指大动,当即挥手命亲随将门外的卖糖老汉宣入大殿。
张老爹步履稳健走入金碧辉煌的王殿,在文武百官注视下,躬身揭开漆木糖盒的红布。刹那间,浓郁纯正的花生麦芽香气弥漫了整座朝堂,两旁的顶盔披甲的执戟武士和群臣百官无不暗暗咽着唾沫。
霸王项羽哈哈大笑,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捏起一块酥糖丢入口中。随着牙关轻合,这位平日里威震诸侯的拔山盖世英雄先是一愣,随即喜上眉梢,猛地一拍紫檀帅案,大声喝彩:“妙!好一个又酥又甜的奇物!孤王征战半生,从未尝过如此绝妙的点心!”霸王龙颜大悦,不仅当场命人取来整整十两雪花纹银将两笼酥糖尽数买下赏赐三军,更赐封此糖为楚宫盛宴之御品。

得了霸王重赏与金口赞许,张老爹彻底告别了颠沛流离的苦日子。
不久之后,他在徐州城内清泉甘冽的莲花井畔,租下了临街大屋,开办起了一家远近闻名的酥糖大作坊。张老爹恪守当年酥宝传授的秘方,选上等彭城红皮花生、熬地道纯正麦芽,无论市面粮价如何起伏,始终分量十足、绝不偷工减料。张家的“娃娃酥糖”不仅名震徐淮两岸,更成了逢年过节走亲访友不可或缺的第一等名点。
斗转星移,楚汉风云早化作史册尘埃,但这一方甜香却代代相传,绵延至今。据说如今名扬海内外的中华老字号“徐州小孩酥糖”,就是张老爹的传承呢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