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民间故事

BY写字桌与果丹皮

民间故事:恶霸强占神泉遭天谴,太守欧阳修提笔留佳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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列位看官,说起这安徽滁州的琅琊山,那可是一等一的洞天福地。山间有一绝顶,名唤南天门。古时候,就在这南天门旁边,孤零零地开着一家不起眼的小酒店。

开店的是一对老两口。这老翁姓白,为人憨厚老实;白大娘更是慈眉善目,待人接物挑不出半个“不”字。老两口买卖公道,从不往酒里掺半滴水,来往的客商和砍柴的樵夫,都愿意来他家打两角酒解解乏,所以这小店的名声,在琅琊山方圆几十里,那是响当当的好。

可俗话说,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老两口这辈子最大的心病,就是膝下空虚,没个一男半女。眼瞅着两人都过了花甲之年,头发白得像霜打的芦苇,老了老了,却没个依靠,只能靠着这酿酒卖酒的营生,起早贪黑地苦熬日子。

谁承想,天有不测风云。有一年,琅琊山大旱。那日头毒得像是在天上倒火炭,一连几个月滴雨未下。山上的树木烤得打卷儿,更要命的是,山腰上的溪泉,竟然全都干涸见底了!

水可是酒的命脉啊!没了水,这酒还怎么酿?老两口愁得是整宿整宿睡不着觉。没法子,为了活命,为了保住这块招牌,两位年过六旬的老人,只能挑着木桶,天天到山底下去挑水。

下山的路有十几里长,全在悬崖峭壁之间穿来绕去,陡峭得连猴子看了都得直摇头。那一天,太阳正毒,老两口一人挑着一担水,呼哧呼哧地往山上爬。白老汉那干瘦的肩膀早被扁担磨破了皮,血水混着汗水往下淌,浸透了粗布坎肩。白大娘跟在后面,两只干枯的腿肚子直打颤,每迈一步,都像是在刀尖上走。

正当老两口累得眼前发黑,快要瘫倒在半山腰的凉亭里时,忽然,只听得一阵悠扬的拐杖点地声。老两口揉了揉昏花的眼睛一看,面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。这老者鹤发童颜,一袭葛布长衫无风自动,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,双目炯炯有神,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仙风道骨。

老者看着满身大汗的老两口,长叹了一声,开口说道:“唉,你们二老,也太辛苦了!”
白老汉赶紧放下扁担,擦了擦汗,苦笑着说:“老人家,让您见笑了。天灾无情,为了糊口,这把老骨头拼了也就拼了。”

白发老者微微颔首,眼中满是慈悲,他捋了捋银白的胡须,压低声音说道:“天道酬勤,善有善报。老朽今日点化你们一句——在这琅琊山下,其实暗藏着一眼千古神泉,名叫‘酿泉’。那泉水又清又甜,若用它来酿酒,酒香能飘出十里开外!”

老两口一听,简直是喜出望外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:“老神仙!求您发发慈悲,指点迷津,那酿泉到底在何处?”
白发老者用拐杖指了指山脚下,微微一笑:“天机不可尽露。你们只需下山去寻,只要看见一对白蝴蝶翩翩飞舞的地方,不要迟疑,往下深挖,必有甘泉涌出!”
话音刚落,老两口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闪过,再抬头时,哪里还有什么老者的影子?只见山风拂过松林,四周空空荡荡,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一场大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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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大娘拉了拉老汉的衣襟,颤声说:“老头子,这……这定是神仙下凡来点化咱俩了!”
“走!回家拿铁锹!”白老汉一咬牙,连水桶也不要了,拉着老伴就往家里奔。

两人拿上锄头铁锹,连滚带爬地下了山,在山脚下的乱石丛中四处踅摸。找了大半天,正当他们满头大汗、有些绝望的时候,突然,一抹耀眼的白色映入眼帘!
只见在两块巨大的青石夹缝中,真有两只巴掌大小的白蝴蝶,正绕着一株枯死的老藤上下翻飞,翩翩起舞!那舞姿轻盈灵动,在旱日里显得格外神奇。

“就是那儿!”白老汉大喝一声,冲上前去,抡起镐头就开始挖。白大娘也在一旁用铁锹帮忙扒土。老两口像疯了一样,不顾饥饿,不顾疲劳,硬生生地在这坚硬的岩石地上挖了起来。

一天过去了,土是干的;两天过去了,土还是干的。老两口的手上磨出了血泡,血泡破了又结成了血痂。到了第三天傍晚,白大娘累得瘫坐在地,实在挥不动铁锹了。
就在这时,只听白老汉的镐头在地下“咔嚓”一声,砸破了一层薄薄的岩板。紧接着,一股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!

“咕嘟咕嘟——”
没等老两口反应过来,一股手臂粗的清泉,宛如一条玉龙,从地下喷涌而出!那水花四溅,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。两只白蝴蝶在水花中绕了三圈,化作两缕清风,消失不见了。

“水!水出啦!”老两口扑倒在泥潭里,捧起泉水就往嘴里送。哎呀!这水简直比蜜糖还要甜,比冰雪还要冰凉,一口下肚,三天三夜的疲惫一扫而空,浑身有着说不出的舒畅!老两口抱头痛哭,感激着苍天的恩赐。

有了这甘甜的神泉,老两口酿出的酒,果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那酒液清澈透亮,刚一开坛,酒香顺着山风就能飘到十几里外的滁州城里去!过往的酒客喝了,无不拍案叫绝。为了感念仙人的恩德,老两口便将这口神泉正式命名为“酿泉”。

打这以后,小酒店的生意那叫一个红火,真门限都被踏破了。老两口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殷实,虽然无儿无女,但听着满堂客人的欢声笑语,晚年也算是其乐融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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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这世上的事,总是树大招风。这酿泉酒香飘十里的名气,偏偏传到了山下一个姓刁的恶霸财主耳朵里。这刁财主平时横行霸道,无恶不作,一听说山上有这么个聚宝盆,立马红了眼。

这一天,刁财主带着十几个如狼似虎的狗腿子,气势汹汹地冲上山,非要把酿泉据为己有。老两口哪能答应?死死护在泉眼边。刁财主恼羞成怒,一挥手:“给我砸了这破店!把这泉眼用石头填了!我看你们还怎么卖酒!”

狗腿子们刚要动手砸井,只听得半空中猛地响起一声炸雷!紧接着,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,一阵邪风从山谷里平地卷起,夹杂着脸盆大的石头和漫天的黄沙,劈头盖脸地朝刁财主一伙人砸去。而老两口站在风暴中心,却连一根头发都没被风吹动!

刁财主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往山下逃命。跑回家后,这家伙就害了一场大病,浑身长满毒疮,没过几天就一命呜呼了。从那以后,再也没人敢打酿泉的主意,大家都说,这是白发仙人在暗中保护老两口呢。

这桩神仙显灵、恶霸遭谴的奇闻,很快就传遍了滁州,最后,竟传到了当时的滁州知州——大文豪欧阳修的耳朵里。

欧阳修生性旷达,最爱游山玩水、与民同乐。听闻此事,他兴致大发,带着几位知己好友,亲自登上了琅琊山。当他来到酿泉边,品尝了那清冽的泉水,又痛饮了老两口酿造的仙酒后,欧阳修激动地连连击节赞叹:
“好水!好酒!酿泉之水,酿泉之酒,果然名不虚传!”

借着微微的酒意,欧阳太守当即命人拿来笔墨,亲自写下了“酿泉”两个大字,让人刻在石头上。不仅如此,他还回州衙挥毫泼墨,写下了那篇流芳千古的《醉翁亭记》。文中那句“酿泉为酒,泉香而酒洌”,更是让这口神泉和这对善良的老夫妇,永远地留在了中国文学的史册之中。

后来,人们为了纪念这段奇缘,在泉边修建了一座精美的亭子,名曰“酿泉亭”。直到今天,当你在琅琊山中听到潺潺的泉水声,品尝着甘甜的酿泉酒时,或许还能在微醺之中,隐约看到那两只在历史长河中翩翩起舞的白蝴蝶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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