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:宁可自己饿肚子也要分饭给穷老人,善良小木匠喜获鲁班真传

在滇西一带,流传着这样一句俗语:“丽江粑粑鹤庆酒,剑川木匠到处有。”说起云南剑川的木匠,那可是声名远扬。他们手艺精湛,不管是起房盖楼、建亭造阁,还是出角架斗拱、雕龙刻凤,全都不在话下,因此剑川自古就被誉为“木匠之乡”。而这“木匠之乡”的响亮名号,据说还是很久以前,木匠祖师爷鲁班亲口封赠的呢!
相传在很多年前,皇上下旨要修建一座极其宏伟的“揽月楼”,于是向四面八方征召能工巧匠。剑川有个老木匠,带着他老实本分的儿子阿生波,也被征调到了工地上干活。
这“揽月楼”傍山依水,工程浩大,极其艰巨。天上的鲁班祖师一看,底下的木匠们日夜劳作太辛苦了,便打算下凡显个灵,点拨大家一下,好让工程早日完工,工匠们也能早点回家团聚。
于是,鲁班摇身一变,化作一个衣衫褴褛、瘦骨嶙峋的穷老汉。他背着一个破旧的黄竹扁篮,篮子里装着一只破墨斗和一把旧鲁班尺,慢悠悠地来到了工地上。工地上人来人往,大家都在赶工期,谁也没空搭理这个看着像叫花子的老倌。

有一天清早,鲁班溜达来到了阿生波父子干活的场地。那天碰巧阿生波的阿爹去大掌墨师(总头目)那里商量图纸去了,只有阿生波一个人正撅着屁股埋头刨木头。
阿生波一抬头,看见这位老汉衣裳单薄,在清晨的凉风中冻得直打哆嗦。他是个热心肠的白族小伙,心里顿时过意不去,赶紧抱来一捆木花刨渣,把旁边的火塘生得旺旺的,招呼道:“阿大爷,天这么冷,您老人家要往哪里去呀?快,快过来烤烤火,暖和暖和身子吧!”
鲁班也不搭腔,默默地走上前,在火塘边坐了下来。阿生波干了一会儿活,心里又犯嘀咕:“这老人家真可怜,一大把年纪了还得出门谋生。”于是他放下斧头,翻出他阿爹的好茶罐,用心熬了一罐香喷喷的酽茶,恭恭敬敬地双手端给老人喝。
鲁班接过茶,一饮而尽,依旧不说话,只是用赞许的目光看着阿生波干活。过了一会儿,阿生波一拍脑袋:“哎呀,光倒茶忘了敬烟了!”他又停下手里的活,翻出阿爹平时舍不得抽的“兰花烟”,抓了一把递给老人。鲁班不声不响地接过烟,在火塘边“叭嗒叭嗒”地抽了起来。
日头渐渐升高,到了该做饭的饭点了。阿生波拿起小铜锣锅去淘米,一回头见老汉还没走,心想老人肯定也饿了,于是就多淘了一碗米下锅。
鲁班明知故问:“阿侄子,你们爷儿俩顿顿饭都要吃三碗米吗?”
阿生波挠挠头笑了:“平时只吃两碗的。”
鲁班问:“那今早怎么多淘了一碗?”
阿生波爽快地说:“阿大爷,这一碗是给您吃的呀。”
鲁班假装推辞:“这怎么行?我都喝了你的茶、抽了你的烟了,哪能再白吃你的饭。”
阿生波连连摆手:“阿爹常教导我,大家出门在外谋生都不容易,有饭大伙儿一起吃嘛!”
鲁班听了这话,心里乐开了花,暗想:这小伙子心地善良,尊老爱幼,正是我传授《木经》的绝佳人选!鲁班便问:“阿侄子,你是哪里人氏?”阿生波答道:“云南剑川人。”
鲁班笑着夸赞:“你爹有个好儿子,老来有靠啊!不像我,老了还得四处漂泊。”
阿生波红着脸,憨厚地说:“阿大爷,我们剑川人个个都是这样的。我年轻没见识,俗话说‘早生三天,多知三台事’。您老人家走南闯北,肯定见多识广,要是懂手艺,还望多指点指点我呢。”
鲁班见他谦虚好学,便故意指着那口小铜锣锅问:“阿侄子,你这小锅,能煮得下一万碗米吗?”
阿生波被问愣了,扑哧一笑:“阿大爷您真会开玩笑,这么小的锅,再多加两碗米就撑破啦!”
鲁班神神秘秘地说:“我们‘鱼日村’的小铜锣锅,就煮得下!”
说着,鲁班从黄竹篮里掏出那把破尺子递给阿生波:“我把这把尺子送给你,你好好念一念上面的字。”
阿生波接过一看,上面刻着“不依规矩不能成方圆”九个大字。他轻声读了两遍,说:“我知道这是句好话,可我识字不多,其中的奥妙,还得阿大爷给我讲讲。”
鲁班走南闯北,懂得“入乡随俗”的道理,他知道枯燥的理论阿生波记不住,干脆就把高深的建筑经典《木经》改编成了朗朗上口的白族调子。
鲁班笑着说:“阿侄子,我教你一段咱们民家的调子,只要你唱熟了,领悟了,然后再教给别人。一传十,十传百,你的小铜锣锅,不就能煮得下一万碗米了吗?”
阿生波一听,恍然大悟,连连点头:“有这么神?阿大爷快教我!”
于是,鲁班一边用手比划,一边唱起了白族调:
方五斜七不用量,见尺收分两山扬;
九五方墨出六角,鱼抬紫金梁。
四柱不齐为不欠,上七下八短就长;
圆是过心三倍一,飞角架走马。

鲁班唱一句,阿生波就跟着学一句;鲁班比划一下,阿生波也跟着比划。这白族调子唱的全是木工里最核心的算尺、架斗、起房盖屋的绝密口诀。阿生波学着学着,犹如醍醐灌顶,心里顿觉豁然开朗。平时阿爹怎么讲都听不懂的死规矩,现在全通了!
阿生波学得入了神,连锅里的饭糊了都没闻见。鲁班见他心窍已通,便大喊一声:“阿唠唠,饭糊罗!”阿生波猛地惊醒,赶紧转身去端小锣锅。等他把锅端下来再回头一看,火塘边空空如也,老汉已经化作一阵清风不见了。
就在这时,阿生波的阿爹回来了。阿生波赶紧把尺子拿给阿爹看,又把老汉唱的白族调唱了一遍。阿爹一看那把磨得锃亮的尺子,又听到“鱼日村”三个字,猛地一拍大腿:“哎呀傻小子!你有眼不识泰山,你遇着鲁班祖师爷啦!‘鱼’和‘日’合起来,不就是个‘鲁’字吗!”
话音刚落,半空中传来鲁班洪亮的声音:“你们父子修好揽月楼后,速回故乡传授手艺。我已将《木经》传给你们,你们要代代相传!我封你们剑川为‘木匠之乡’,这竹篮里的墨斗和尺子,就留给你们用了!”
父子俩激动得泪流满面,连忙跪倒在地,朝着天空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:“多谢祖师爷赐教!”
揽月楼完工后,阿生波父子回到剑川,毫无保留地将鲁班传授的《木经》口诀教给了乡亲们。从此,剑川木匠人才辈出,名扬天下。而千千万万的剑川木匠出门谋生时,都带着一口小铜锣锅,大家手艺共享,有饭同吃,真的应了鲁班祖师那句“小锣锅煮得下一万碗米”的神奇预言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