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:刘墉诡计治县官

大清乾隆年间,朝廷里有位响当当的“宰相”名叫刘墉,老家在山东诸城的逄戈庄。这刘大人为官清正,智慧过人,平时最见不得那些仗势欺人、溜须拍马的糊涂官。
有一年,刘墉向乾隆皇帝告了假,回诸城老家省亲。这可是件轰动县城的大事!当时诸城县的县令是个钻营算计、心胸狭窄的主儿。他一听当朝大员回乡,心思便活络了起来。他暗想:“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!刘家在本地家大业大,偏偏前三年因为各种原因,一直欠着县里的粮税没缴全。我若是趁此机会登门讨要,不但显得我铁面无私、秉公执法,若是刘墉拿不出或者不想给,我正好拿捏住他的把柄;若是给了,我也算立了大功!”
打定主意,县令穿戴整齐,耀武扬威地带着一帮衙役,直奔逄戈庄的刘府。
进了大门,县令表面上恭恭敬敬地行礼作揖,嘘寒问暖,聊了几句闲话后,便话锋一转,满脸为难地叹起气来:“刘中堂啊,下官这个县令难当啊!如今国库空虚,上头催缴钱粮催得紧。您看,贵府似乎还有前三年的税粮尚未结清……下官也是迫不得已才厚着脸皮登门,还望中堂大人海涵。”
刘墉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盖碗茶,轻轻撇了撇茶叶沫子,听出了弦外之音。他心里跟明镜似的,暗笑这小县官竟敢跑到太岁头上动土。面上却丝毫不恼,反而一拍大腿,哈哈大笑道:“哎呀!贵县真乃我大清少有的清正廉明的好官啊!连我这个当朝一品大员的门都敢进,铁面无私,实在难得!”
接着,刘墉立刻转头吩咐管家:“去!把咱家欠了三年的钱粮,一文不少、一粒不差地给县太爷如数缴齐了!”
县令一看这么容易就讨到了税粮,心里那个美啊,简直要乐开了花,暗想:“看来这大官也怕我这地头蛇嘛!”

钱粮交割完毕,已近晌午。刘墉热情地挽留县令:“贵县替朝廷办事如此尽心,今天怎么也得留在寒舍吃顿便饭。”县令一听,中堂大人留饭,那可是莫大的荣幸,赶紧点头哈腰地答应了。
不一会儿,饭菜端上来了。县令一看,愣住了——这可不是什么山珍海味,桌上只有几碟咸菜,面前摆着一大碗黄澄澄的小米干饭。
“贵县莫怪,老夫清廉惯了,粗茶淡饭,还请多担待。”刘墉笑眯眯地劝菜。
县令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,赶紧端起碗,大口往嘴里扒了一口小米饭。哪知这一嚼,满嘴“嘎登、嘎登”直响!这哪里是饭啊,里面掺了一半的粗沙子!咯得他牙床子发酸,差点没把后槽牙崩碎。
县令苦着脸,咽又咽不下去,吐又不敢吐,憋得老脸通红,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。
刘墉坐在对面,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碗里干干净净的饭,故作关切地凑上前问道:“哎呀,这饭味道怎么样?贵县还吃得惯吗?”
县令那是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。他转念一想:“刘墉肯定是故意整我,我要是说难吃,他指不定还有什么后招等着我呢。”于是,他硬着头皮,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脸,拍着胸脯答道:“中堂大人家的饭,好得很!下官牙口好,能啃硬的!这点沙子算什么,嘎嘣脆!”
“好一个能啃硬的!”刘墉竖起大拇指,“贵县不仅秉公执法,还如此能吃苦耐劳,连这么硬的饭都能咽下去,真乃国家栋梁!”
就这样,县官含着两泡辛酸泪,生生把那碗掺了半碗沙子的小米饭给硬吞了下去。回去后,闹了好几天的肚子。

没过多久,刘墉休完探亲假回到了京城。在朝堂上,他特意向乾隆皇帝递了一份奏折,把诸城县令“秉公执法、忠于朝纲、且极其能吃苦耐劳、什么硬骨头都能啃”的光辉事迹狠狠夸赞了一番。皇上一听,这可是个人才啊,必须提拔重用!
于是,诸城县令很快就接到了朝廷的圣旨,升任江南某地做知府。
县官一听,激动得一蹦三尺高:“哈哈!肯定是刘中堂在皇上面前保举了我!我那碗沙子饭没白吃啊!”他立刻打包行李,兴冲冲地骑着快马、坐着轿子去江南赴任。
可谁知,这马跑得正欢,刚走到半道上,朝廷的第二道圣旨追来了,说是皇上觉得他能力太强,江南屈才了,改调他去西北某省做道台,立刻赴任!
县官满心欢喜,心想:“道台比知府官还大,西北就西北吧!”赶紧调转轿头,一路风尘仆仆地朝着大西北狂奔。
经过个把月的长途跋涉,吃尽了风沙之苦,眼看还有三天就要到新任地了,朝廷的第三道快马加鞭的圣旨又到了:“皇上体恤,改派去西南某省任职……”
县官顿时傻了眼,只好再次掉头,往西南方向跋山涉水。接下来的一整年里,这县官就像个没头的苍蝇,接到圣旨就跑,快跑到地方了,新圣旨又把他调去另一个天南地北的省份。
这一天,他瘫坐在破旧的轿子里,浑身骨头散架,形容枯槁。他手下的长随实在忍不住了,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:“老爷,您是不是在京城里得罪了哪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啊?怎么您升的这个官,永远是个‘在路上的官’,连衙门的门槛都没摸着过啊?”
一语惊醒梦中人!县令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刘墉那似笑非笑的脸,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话:“贵县能啃硬的……”
他猛然醒悟,这哪里是升官,这分明是刘墉借刀杀人,让他一辈子都在路上奔波受苦,活活累死啊!一种难以言表的绝望和悔恨涌上心头。他仰天长叹一声,自知得罪了当朝宰相,这辈子休想安生了,最终在绝望之中,吞金自尽,结束了这段滑稽又悲惨的“升官路”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