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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新会“乌利单刀”的传说

    新会“乌利单刀”的传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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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在广东新会的周郡乡,有一间不起眼的小庙。进到庙里的人,大都会被供案上放着的一口大单刀给吸引住。这口单刀锈迹斑斑,分量极重,少说也有七十多斤。附近村里上至拄拐棍的老人,下至刚会跑的奶娃,提起这口刀的来历,都能跟你唠上个半天。

    这故事啊,得从六百多年前的元朝末年说起。

    那时候,元朝的铁骑大举南下,把宋朝的末代小皇帝宋帝昺一路撵到了崖门一带。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里,新会潮连、周郡这一带,来了一个元军的将领,名叫乌利。

    这乌利长得是凶神恶煞,横肉满脸,为人更是残暴不仁,简直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。他天生一身蛮力,平生最得意的就是随身携带的一口重达七十多斤的镔铁大单刀。这刀刃口宽阔,寒光逼人,乌利拿着它在周郡一带横行霸道,看谁不顺眼就一刀砍过去,当地的老百姓对他真是又怕又恨,恨不得吃他的肉,抽他的筋。

    常言道,多行不义必自毙。乌利杀人无数,周郡的乡亲们私底下早就憋着一股劲,琢磨着怎么把这个害人精给除掉。

    机会终于来了。

    这一天,乌利带着几个元兵,大摇大摆地来到潮连的渡口,准备搭乘一只木船横渡海面,去对岸的周郡乡继续搜刮油水。

    渡口上停着一只看似普通的小艇,负责撑船的是几个皮肤黝黑、看着老实巴交的当地船夫。但实际上,这几个人都是村里胆色过人、水性极佳的后生仔,早就准备找机会动手了。

    乌利提着他那口沉甸甸的单刀,踩得木船一阵摇晃,骂骂咧咧地上了船。几个元兵也跟着挤了上来。

    “快划!磨磨蹭蹭的,小心老子的刀不认人!”乌利把那口七十多斤的单刀往船板上重重一顿,震得木板“哐当”乱响,语气里全是威胁。

    “好咧,官爷您坐稳,咱们这就起锚!”领头的船夫哈着腰赔笑,手里却暗暗攥紧了粗壮的竹篙。

    小木船缓缓离了岸,向着海中心驶去。此时的海面上波涛起伏,风刮得呼呼作响。

    等船行驶到了海最深、水流最急的位置时,领头的船夫突然站直了身子,长吸了一口气,嘴里发出一声清脆而急促的哨音——这是他们约好的暗号!

    说时迟,那时快!

    几个船夫眼神一变,原本唯唯诺诺的神情瞬间变得冰冷而坚决。他们猛地抡起手里沉甸甸的木桨,手臂上青筋暴起,使出浑身的力气,呼啸着朝那几个毫无防备的元兵身上拍去!

    “啪!啪!”

    几声闷响,夹杂着惨叫声,那几个元兵像沙包一样被沉重的木桨直接拍飞,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,“噗通、噗通”接二连三地跌落进了冰冷湍急的海水里,水花溅得老高。

    乌利不愧是久经沙场的悍将,反应极快。他一看势头不对,怒吼一声,声如巨雷。他那粗壮的胳膊猛地发力,一把抄起甲板上那口七十多斤的单刀,大步向前跨出,双手握住刀柄,照着领头船夫的脑门,呼啸着狠狠劈了下去!

    这一刀力道千钧,带着刺耳的破风声,眼看着就要把人劈成两半。

    然而,撑船的后生仔水性过人,身手比猴子还要灵巧。就在那口大刀离他头顶只差几寸的危急时刻,他身子往后一倒,脚下一蹬,像条泥鳅一样“哧溜”一声,优雅地翻身跃入了海中。

    “嘭!”

    乌利的单刀劈了个空,重重地砸在水面上,震得水花四溅,小木船猛烈地摇晃起来。

    乌利一击不中,气得哇哇乱叫,正想扶住船舷稳住身体。可他不知道,水底下的几个船夫早就游到了船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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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这几个后生仔在水下憋足了气,双手死死抠住木船两侧的边缘,一齐发力,像拔河一样左右猛烈地摇晃着木船。

    木船剧烈地颠簸着,在海面上翻起了跟头。乌利身上穿着几十斤重的厚重铁甲,手里还提着那口七十多斤的铁刀,整个人笨重得像块石头,在摇晃的木船上根本站立不稳。

    “哇啊——”

    只听得乌利发出一声惊恐的怪叫,身体失去平衡,整个人往后一仰,连人带刀“噗通”一声巨响,结结实实地摔进了深不见底的大海中。

    他身上那身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重甲,和手里那口从不离身的大单刀,此时成了最致命的“铁锚”。海水顺着铁甲的缝隙灌了进去,沉重的单刀死死地往下拽,乌利甚至连扑腾几下的机会都没有,就跟秤砣一样,直勾勾地往海底最深处沉了下去。

    海面上,翻掉的木船底朝天漂浮着。没过多久,海浪起伏,海面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只剩下一些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。

    过了好一会儿,几个撑船的后生仔从不远处的水面上探出头来,抹了抹脸上的海水,互相对视了一眼,哈哈大笑。他们游上岸,很快就消失在茂密的丛林里,走得无影无踪。

    乌利失踪的消息传回元军大营,元军的头领勃然大怒。

    “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!给我搜!”

    元兵出动了大批人马,把潮连、周郡这一带封锁得严严实实,挨家挨户地搜查。可那几个船夫早就隐姓埋名躲了起来,海里又深,元兵哪里查得出半点蛛丝马迹?

    搜查了半个多月,元兵连乌利的一根毛都没捞着。

    最后,元兵的头领为了交差,想出了一个自以为聪明绝顶的奇招。他在周郡乡的街口处,大张旗鼓地立了一个乌利的神位,还强行命令周郡的家家户户必须在门口贴上乌利的神画像。

    元兵向老百姓宣布:“谁走过这个街口要是不向乌利神位行礼鞠躬,或者谁家门口不贴神像的,那他就是谋害乌利将军的凶手,抓起来直接砍头!”

    元兵以为用这种高压的缺德办法,就能把凶手给引诱出来。可老百姓也不傻,大家走过街口时,都敷衍地弯弯腰,门口的神画也贴得歪歪扭扭。元兵折腾了几个月,除了看老百姓装模作样地鞠躬外,什么线索都没捞到,纯属白费心机。

    几年之后,兵荒马乱的世道渐渐平息了。

    有一次,周郡的渔民在当年翻船的海域撒网打渔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居然把当年乌利掉进海里的那口七十多斤重的大单刀给捞了上来。

    大家看着这口锈迹斑斑的大刀,纷纷嘲笑元兵当年的愚蠢。乡亲们一合计,索性把这口刀抬进了村里的小庙里放着,当成一件“展品”公开示众,就是为了讥笑那个残暴却死得糊里糊涂的元将乌利,以及那群枉费心机设立神位的元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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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从此以后,新会这一带的老百姓,只要看见谁做事情丢三落四、稀里糊涂、毫无章法,就会笑着摇摇头说:“嘿,你瞧这人,真是‘乌利单刀’——糊里糊涂!”

    这句歇后语和那口铁单刀一起,就这么代代相传,成了岭南民间一句流传极广的趣味俗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