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:张通学艺

俗话说:“师父领进门,修行在个人。”这句在各行各业流传了千百年的老话,相传还是从当年祖师爷鲁班教徒弟的时候留下来的。
春秋战国那会儿,天下大乱,可鲁班爷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木匠手艺,游历诸国。他盖的宫殿飞檐翘角、气势恢宏;修的寺院庄严巍峨;架起的长桥横跨天险,干的尽是些让人目瞪口呆的鬼斧神工活儿。天下人敬慕他,想跟他学艺的人多得能从城头排到城尾。在他数不清的徒弟里,有一个年纪不大却灵气逼人的少年,正是他姐姐的儿子——张通。
别看张通年纪小,在鲁班那堆满刨花、锯末和墨斗的宽敞工坊里,他却是最扎眼的一个。这娃娃天生聪明伶俐,一双眼睛亮得像林间的松鼠,手里整天摆弄着凿子和推刨,不管多复杂的机关榫卯,他看一眼就能摸出门道,做出来的活计总比旁人精细三分。
这一天,斜阳暖洋洋地洒在工坊大院里。鲁班和张通爷俩并排坐在条凳上,用上好的红松木雕刻木狗。
两人运刀如飞,木屑刷刷地直往下落。不过两个时辰,两只高矮一致、毛色均匀、连神态都一模一样的木狗就做好了。
鲁班拍了拍手上的木灰,对着自己的木狗吹了口气,那狗竟然眼珠一转,落地后又是蹦又是跳,还扯着脖子“汪、汪”地叫个不停。可张通做的那只,落地后虽然也能在地上刺溜跑,却像个哑巴一样,一声不吭。
张通皱着眉头,把自己的木狗翻来覆去地看,怎么也琢磨不出名堂,只好去问舅舅。鲁班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,一个字也不肯透露。
张通是个倔脾气,扭头就去找舅妈撒娇央求。舅妈最疼这个机灵的外甥,笑着拍拍他的头:“你个小鬼头,放心吧,今晚等他回来,我枕头边帮你探探口风,明天一早告诉你!”

天快拂晓,夜空中的三星已经偏斜。鲁班背着沉甸甸的工具袋,带着一身泥土和汗水回了家。
吃罢晚饭,妻子一边收拾碗筷,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:“今天你和外甥做木狗,怎么你的会叫,通儿的却不会叫?这里面有什么玄机?”
鲁班哪能不知道妻子那点小心思,当即眼睛一瞪,装作不耐烦地啐了一口:“去去去!你们女人家,天天大嘴巴、长舌头的,打听这些干什么!”说完,他倒头便睡,呼噜扯得震天响。
第二天清晨,金色的阳光刚刚照亮院子,张通就迫不及待地溜进厨房找舅妈。
舅妈正坐在灶前烧火,一脸垂头丧气地抱怨道:“别提啦,你舅舅那就是个死木疙瘩!昨天不仅不告诉我,还把我臭骂了一顿,嫌我们女人嘴大舌头长。气得我一宿没睡好!”
“嘴大……舌头长?”
张通嘴里念叨着这两个词,眼睛忽然一亮,一拍大腿乐坏了:“哎呀!多谢舅妈!”
他转身飞奔回院子,一把抓起自己那只不会叫的木狗,用刻刀小心翼翼地把狗嘴里的木舌头削薄、削长,又把木狗的嘴角向两边挖宽了些。说来也真奇,当他把狗头重新安好的那一刻,那木狗“汪、汪”地叫出了声,声音比鲁班的那只还要响亮!
鲁班从屋里走出来,看着满院子乱叫的木狗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他暗想:这娃娃悟性太高,把我的手艺几乎全掏空了,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手看家本领,该是让他去闯荡江湖的时候了。

过了几天,鲁班雕了一个精巧的木人,又做了一匹神骏的木马。
他把张通唤到跟前,神色严肃地说:“通儿,你的手艺已经出师了,该回去独当一面,为天下的百姓做点事了。”
张通红了眼眶,知道舅舅的脾气,也不多劝,跪在地上给舅舅、舅妈重重磕了几个头,翻身上了木马。可那木马就像钉在泥地里一样,任凭他怎么拍打,就是一动不动。
鲁班在一旁开腔道:“莫急,要稳住心,平心静气。”说着,鲁班抄起腰间的小斧头,走到马屁股后头,在马尾巴下面“梆、梆”敲了两下。
说时迟那时快,那木马发出一声沉闷的嘶鸣,四蹄生风,载着张通腾空而起,风驰电掣般直奔远方而去。鲁班站在工坊门前,又反手朝那木人的脑门上敲了两下,木人当即挑起盛满木工工具的担子,迈开大步,飞快地追赶主人去了。
鲁班本以为最后一手藏得很深,却不知张通在骑上木马的那一刻,虽然眼睛看着前方,耳朵却紧紧支棱着,留心听着身后的动静。鲁班那两下斧头的敲击位置、力度,全被他默默记在了心里。
回到互助县的老家后,张通在自己安静的木工作坊里,日夜点着油灯,反复琢磨,不仅做出了一模一样的木人木马,还在此基础上举一反三,发明出了一种更加高明的运输工具——“木牛”。这木牛不仅能在平原上拉货,走起陡峭险峻的山路来也是如履平地,一头牛能驮两三百斤重的东西,省了无数的人力。
据说到了三国时期,诸葛亮六出祁山时用来运送军粮的“木牛流马”,其制作的图纸和玄机,正是张通这门手艺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绝活呢!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