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百年前的宋朝末年,小皇帝宋帝昺被元朝的大军一路追着屁股撵,真可谓是“兵败如山倒”。他们节节败退,最后来到了广东新会古井的崖山,在这里安营扎寨,准备做最后的抵抗。
那时候,正是盛夏时节。南方的夏天脾气怪得很,就像小孩子的脸,说变就变。早上起来的时候,太阳红彤彤的照着,烤得人浑身冒汗;可没过一会儿,天边突然就滚过来黑压压的乌云,紧接着就是一场噼里啪啦的暴雨。
这一天,小皇帝宋帝昺和太妃在营帐外边散步消遣,正商量着怎么对付元兵呢。谁料到,走到半路,天空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大雨像盆泼一样倒了下来。
皇帝出行虽然威风,可这次出来得急,随行的宫女、小太监们谁也没带雨具。一时间,大家在雨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太妃一把抹掉脸上的雨水,啐了一口:“这鬼天气,翻脸比翻书还快!刚出门还晒得人发懵,转眼就把咱们浇成了落汤鸡。皇儿,我这衣裳全贴背上了,黏糊得紧。”
小皇帝宋帝昺也抹了抹脸上的水,苦笑着拍了拍自己身上沉甸甸的袍子:“母妃,儿臣这龙袍也兜了二两水,沉得像背了块磨盘。唉,这皇帝当得,连把伞都没得遮,真是落魄啊。”
小太监在旁边缩着脖子,一脸谄媚地赔笑:“皇上,太妃,咱们快回营帐,赶紧换身干爽的,免得受了风寒。要是龙体欠安,那可就糟了。”
一群人慌慌张张地跑回了营帐。
刚换好衣服,天公又变脸了,太阳重新从云缝里钻了出来,而且比刚才还要毒辣。
侍卫和小太监一瞧,这可是个晒衣服的好机会。他们连忙把皇帝脱下的湿黄袍和太妃的衣服抱了出来,准备找个地方晾晒。可崖山这地方临时安营,哪有什么像样的晾衣架啊?
一个年轻的小太监眼尖,瞅见营帐门口长着几大丛郁郁葱葱的山桔树,便一拍大腿:“有了!把皇上的龙袍铺在这山桔树上面,日头这么毒,一准儿一会儿就晒干了!”
于是,那件绣着金丝真龙的明黄龙袍,就被平平整整地摊在了山桔树丛上。
您可别小看这件龙袍。这龙袍上的金龙可不是普通的绣花,那可是皇家御用织造坊的顶尖绣工,用上等金丝一针一线缝出来的。经过皇家龙气的滋养,这金龙早就有了灵性。
刚才下暴雨的时候,金龙在雨里被淋得直打哆嗦,差点没冻感冒。这会儿太阳一晒,湿漉漉的衣服开始冒热气,金龙在里面简直就像是在蒸桑拿。
“哎哟喂,可烫死本龙了!”龙袍上的金龙热得在心里直骂娘。它觉得贴在树叶上的黄袍就像一块铁板烧,自己的龙爪子都快给烤熟了。
它费劲地转动了一下金线缝成的眼珠子,低头一瞧——哎呀,下面这山桔树丛绿油油的,树叶底下凉风习习,树枝上还带着雨后的水珠,晶莹剔透,看着就让人觉得凉快。
“不行了,本龙得下去避避暑,等这衣服晒干了本龙再回来。”
金龙打定了主意,身子微微一扭,只听“嗖”的一声,它竟然从黄袍的布料里滑了出来!它就像一条细细的金色小蛇,一头扎进了山桔树丛深处,寻了个最粗最凉快的枝干,舒舒服服地缠了上去。
“啊——舒服!这才是龙呆的地方嘛!”金龙闭着眼睛,盘在大树干上,享受着绿叶遮挡下的阴凉,没一会儿竟然打起呼噜睡着了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山桔树上的黄袍在毒日头的暴晒下,很快就变得干干爽爽。
营帐里,大太监催促着:“快去,把皇上的袍子收回来,皇上一会儿还要召见将军们呢!”
一个粗心大意的小宫女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。她也没仔细看,走到山桔树前,双手一掀,扯起龙袍就往回跑。
这一掀不要紧,动静可不小。但那条金龙睡得实在是太香了,根本没醒。
等小宫女把龙袍抱回营帐,抖开一看,准备伺候皇上穿衣时,旁边伺候的老太监眼尖,突然尖叫了一声:“哎呀妈呀!皇上的龙袍上……龙呢?!”
大家定睛一看,可不是嘛!原本在龙袍正中央、张牙舞爪威风凛凛的金色大龙,现在居然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白色丝线轮廓,金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“这……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!”小宫女吓得脸色煞白,当场就跪在地上直打哆嗦,“我刚才收衣服的时候,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啊!”
小皇帝宋帝昺听见动静也走了过来,看着没龙的龙袍,也是一脸懵圈。不过他这时候正愁着怎么打仗,也懒得跟一个小宫女计较,摆了摆手说:“算了算了,可能是在雨里泡烂了脱了线。元兵快打过来了,别管什么龙不龙了,去拿件素雅点的衣服来吧。”
而此时,在山桔树上睡大觉的金龙,终于被一阵山风给吹醒了。
它伸了个懒腰,打了个哈欠:“唔……睡得真解渴。日头下去了吧?本龙该回袍子上班了。”
它慢悠悠地顺着树干往上爬,准备回到黄袍里。可等它爬到树顶一瞧——
“我勒个去!我的黄袍呢?我的大别野呢?!”
金龙傻眼了。空荡荡的山桔树顶上,哪里还有半点黄袍的影子?
它伸长了脖子往营帐方向看,隐隐约约看见小太监正抱着那件“无龙版”的龙袍往里走。金龙急了,刚想游下树游回营帐,忽然听到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和呐喊声。
原来,是元兵又攻打过来了!一时间,崖山军营里锣鼓喧天,士兵们丢盔弃甲,战马嘶鸣。
金龙吓得浑身一哆嗦,赶紧缩回了树干后面。“我的妈呀,这也太吓龙了!地上全是铁蹄子,本龙要是这会儿游过去,非得被踩成龙肉干不可!”
看着外面乱成一团,金龙缩了缩脖子,心想:“好汉不吃眼前亏,本龙还是先在这树上避避风头吧。等仗打完了,我再去找小皇帝。”
可是,这场仗打得天昏地暗。宋军节节败退,最终小皇帝和太妃都在崖山跳了海,宋朝彻底灭亡了。
可怜的真龙,在山桔树上左等右等,也没等到小皇帝来接它。它没有了龙袍作为载体,根本无法离开这棵山桔树。一旦强行离开,就会因为失去皇家龙气的供养而魂飞魄散。
“唉,看来本龙这辈子是回不去龙袍了。”金龙叹了口气,百无聊赖地看着身下的山桔树,“罢了罢了,这树上虽然没有龙袍威风,但胜在自由自在,还有酸酸甜甜的山桔果子吃。”
于是,这条金龙就死心塌地地留在了崖山的山桔树上。它整天在树干上爬来爬去,累了就盘在树枝上睡大觉。随着时间的流逝,它的身体慢慢和山桔树的树皮融为了一体,甚至连它的龙子龙孙们,也永远地留在了这些树上。
几百年过去了。
崖山上的山桔树,慢慢变得和别处的山桔树完全不同。
别处的山桔树,树干都是光滑平整的;而崖山上的山桔树,每条树干上都奇怪地凸起了一条蜿蜒曲折的印记。那印记上不仅有像龙角、龙须一样的斑节,还覆盖着一层层重叠的鳞片,活脱脱就是一条真龙缠绕在树干上,千姿百态,活灵活现。
当地的老百姓发现了这个奇景,便给它取了个非常形象的名字,叫作“缠龙山桔”。
每当有游客来到这里,看到那栩栩如生的缠龙树干,当地的阿公阿婆就会摇着蒲扇,笑着对大家说:“瞧见没?那可不是什么树瘤子,那是当年被小宫女‘抛弃’的真龙。它现在正盘在树上纳凉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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