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朝万历年间,京城里有位叫于慎行的大官,官至太子少保兼东阁大学士,说出来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。可这位阁老虽然在京城当差多年,家眷却一直住在山东老家东阿县,从没进过京城的门儿。
这年春天,桃花李花开得正欢,阁老夫人托人捎了封信给丈夫,说想到京城住些日子。于慎行一想,夫人在乡下操持了大半辈子,也该出来走走,见见世面。
夫人一到京城,那些高官太太们听说于阁老的夫人来了,纷纷带着礼物上门拜访。这天,好几位贵妇人聚在于府,摆了酒席给夫人接风。席间说说笑笑,气氛倒也热闹。

聊着聊着,有位贵妇人端起茶盏,笑吟吟地问:”于夫人,听说您是山东人,那边都有些什么呀?”
于夫人想了想,老实答道:”有山。”
那贵妇人眉毛一挑,又问:”还有什么呢?”
“有水。”夫人答得依旧朴实。
贵妇人心里暗笑:有山有水?这还用说吗,哪里没有山没有水?她放下茶盏,声音提高了几分:”那还有什么吗?”
于夫人不紧不慢,脱口而出:”俺那里还有人!”
话音一落,满座贵妇哄堂大笑起来。有人用扇子掩着嘴,有人互相使眼色,还有人压低声音嘀咕:”先说有山,再说有水,最后说有人……这不是废话吗?哪儿能没人呢?真是个乡下来的,什么都不懂。”
“就是啊,阁老怎么娶了这么个夫人?真是无才便是德啊!”另一位贵妇摇着头,语气里满是优越感。
偏偏于慎行那天不在府上,没法替夫人解围。贵妇们见夫人尴尬,也不好再多说什么,就岔开话题,聊起别的来了。
晚上,夫人红着眼睛跟于慎行说起这事儿,越说越难受:”我没读过书,不会说话,给你丢脸了……”

于慎行听完,却笑了,他拍拍夫人的手:”你回答得好着呢,正合我意。”说着,他走到书案前,铺开宣纸,提起毛笔,饱蘸浓墨,手腕一翻,笔走龙蛇,几行大字跃然纸上。写完,他吹干墨迹,仔细折好,又备了些礼物,一并交给夫人:”明天你拿着这些,挨个儿去回拜那些贵妇人,把这首诗给她们看,还要请她们每人和一首诗,带回来给我。”
第二天,于夫人带着诗和礼物,登门拜访。那些贵妇人接过诗稿,展开一看,只见上面写着:
“泰山岩岩,海水泱泱,文有孔孟,武有孙姜。”
贵妇们盯着这四句诗,脸色一变再变。有人慢慢念出声来,念到一半,声音就小了;有人反复看了好几遍,眼神从轻慢变成了惊讶;还有人放下诗稿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她们这才明白过来:于夫人说的”有山”,是泰山——五岳之首,天下名山;”有水”,是黄河、大海——波澜壮阔,浩浩荡荡;”有人”,是孔子、孟子、孙武、姜太公——圣贤豪杰,光照千秋!
山东的山,不是寻常的山;山东的水,不是寻常的水;山东的人,更不是寻常的人!

那些贵妇人脸上火辣辣的,哪里还敢小看于夫人?她们一个个毕恭毕敬地起身行礼,嘴上说着”失敬失敬”,心里却在犯愁:阁老要求和诗,这可怎么办?
她们搜肠刮肚,对着诗稿冥思苦想,有人咬着笔杆发呆,有人翻遍了家里的诗集,可谁也写不出来。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说:”阁老才高八斗,这诗意境深远,我们实在……实在和不出来。”
后来,这首诗被高悬在金銮殿上。据说,一直到清朝末年,历经几代皇帝,几代文人墨客,都没人能写出和诗来。
发表回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