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:远古时代人鬼同居,鬼半夜喝得东倒西歪,憨厚老鬼泄露神仙酿酒秘方!
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大西南深山峡谷里,天地初开,万物有灵。那时候,独龙族的先民们和“鬼”是同住在一个寨子里的。
你可别以为那时候的鬼有多吓人,它们既不青面獠牙,也不吃人吸血,反而像是寨子里一群性格有些古怪的“街溜子”邻居,平时和人类和睦相处,井水不犯河水。
人类的生活很规律,白天在陡峭的山地里日出而作,累得精疲力竭,吃过晚饭,天一黑就倒在火塘边呼呼大睡。
可这群鬼邻居的作息却跟人完全相反。它们白天不知道躲在哪个阴凉嘎达里睡大觉,一到深更半夜,精神头就来了。它们最喜欢拉帮结派,今天不是挤在张三家的空屋里,明天就是聚在李四家的竹楼下。
到了半夜三更,这群鬼就跟发了疯似的,在黑咕隆咚的屋子里“哇啦哇啦”地大声笑闹。那声音,一会儿像是谁踩了猫尾巴,一会儿又像是几百只老母鸡在打架。更奇怪的是,随着那阵阵笑闹声,空气中总会弥漫出一股从来没闻过的、甜滋滋、醉熏熏的奇异香味。
这可把睡梦中的人类给坑苦了。累了一天的人们经常半夜被这群鬼给吵醒,捂着耳朵在竹楼上翻来覆去,气得直磨牙。

村里人都不知道这群鬼大半夜的不睡觉,聚在一起到底在瞎折腾什么。
终于有一天,寨子里有个极其聪明的妇女,实在受不了这天天半夜的“鬼哭狼嚎”了。她顺着那股奇异的香味摸到了隔壁屋,壮着胆子扒开竹篾缝往里一瞧——好家伙!只见一群鬼正捧着几个破土罐子,喝得东倒西歪、面红耳赤,有的还在地上兴奋地打着滚。
妇女实在好奇,便干脆推门进去,假装抱怨却又十分巧妙地套起话来:“喂!我说你们这群鬼邻居,每晚都集中在一起,哇啦哇啦地说笑,常常把我们人给吵醒。你们到底在做啥子好事情嘛?”
其中一个老鬼喝得正上头,醉眼朦胧地打了个大大的酒嗝,喷出一股浓郁的香气,憨憨地回答道:“哎哟,大妹子!我们这不是在‘扭安吆’(独龙语,意为聚会喝酒)嘛!这水水喝下去,肚皮里暖洋洋的,像神仙一样快活,能不笑闹吗?”
妇女闻着那诱人的香气,恍然大悟:原来它们是在喝一种能让人快活的神奇汁水!
她眼珠子一转,趁热打铁,继续套话:“哟,这么香的水水,你们是用啥子东西酿出来的哦?”
这群鬼也是实在,心眼子比山里的石头还直,完全没有半点防备人类偷师的意思。那个老鬼一听有人对它的手艺感兴趣,顿时来了精神,手舞足蹈、有声有色地当起了“老师”:
“嗨!这酒啊,造起来也不难!首先嘛,你得去那高山上,扯些上好的龙胆草回来。把草在太阳底下晒得干透透的,然后用杵臼‘邦邦邦’地舂成细细的草面子。”

老鬼一边比划,一边吐沫横飞地接着传授秘籍:“光有草面子不行,你得把它和包谷面(玉米面)掺合在一起,加点水,就像平日里揉粑粑(面饼)一样,使大劲儿揉!揉得透透的,再捏成一个个小粑粑。把这些粑粑放进篾箩箩(竹编箩筐)里,用芭蕉叶捂上十多天。等那粑粑长出白毛,嘿嘿,这就变成了最厉害的‘酒药’啦!”
听到这里,妇女屏住呼吸,连大气都不敢出,生怕漏掉了一个字,把老鬼所讲的每一句话,甚至每一个手势,都牢牢地刻在了脑海里。
老鬼喝了口酒,润了润嗓子,把最后的核心机密和盘托出:“有了酒药粑粑,再把它舂成粉面。这时候,你煮上一大锅白花花的米饭,把药面撒在饭里,两只手伸进去给它拌得匀匀的!拌好后,又捂在篾箩里发酵个两三天。最后一步最要紧,把它装到大土罐子里密封起来!你记着,耐心等上十多天,打开罐子的时候,这神仙般的酒就成了,就可以大口大口地喝啦!”
老鬼讲完,又跟同伴们哈哈大笑地抢酒喝去了。
第二天一早,这位聪明的独龙族妇女就开始行动。她背着竹篓上山采回了龙胆草,又找来包谷面,严格按照老鬼昨晚教的方法:晒草、舂面、揉粑粑、捂酒药……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篾箩箩里先是飘出一股发酵的酸香。等到最后十几天过去,她紧张地揭开那口大土罐的盖子时,一股浓郁醇厚、带着龙胆草清香和粮食甘甜的酒气,瞬间冲天而起,弥漫了整个寨子!

人类,终于酿出了属于自己的第一罐美酒!
从那以后,独龙族人不仅学会了这门神奇的手艺,而且酿出来的酒比鬼酿的还要香醇。直到今天,居住在云南贡山独龙江峡谷里的独龙族乡亲们,在逢年过节或是招待贵客时,依然沿用着这古老的龙胆草造酒药的方法。而那群憨厚爽快、因为喝醉酒泄露了天机的“老鬼邻居”,也成了独龙族神话中最可爱、最有烟火气的存在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