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:富人宰牛羊迎圣人,万万没想到圣人竟只吃穷小子的饼!
在很早很早以前,有一处回族聚居的村落。按理说,同宗同源的乡亲本该和睦相处,可这个地方却因为人们被利益蒙蔽了双眼,变得乌烟瘴气。
先人盖下的清真寺早已庭院逢秋,无人进出。村里人不守规矩,不讲道义。种田的乡邻为了争水断绝来往,做买卖的商人缺斤短两、尔虞我诈。大欺小、强欺弱,富人剥削穷人的惨象,在这座村落里简直是司空见惯。
直到有一天,一个震惊全村的消息传来了——穆圣(穆罕默德)将要亲临此地,并且已经住进了那座荒废已久的清真寺里。
这一下,整个村子像炸开了锅。那些腰缠万贯的大富人家、豪绅商贾们为了在圣人面前讨个好彩头,更是为了相互攀比排场,纷纷忙碌了起来。一时间,富人宅院门前血水横流,有人宰肥牛、杀骆驼;有人从池塘里网出活蹦乱跳的鲜鱼;还有人专门派人进深山,采摘最鲜嫩的香菇木耳,泡上最上等的明前春茶。各家各户都牟足了劲,要办一桌最奢华的酒席,以求圣人光临门庭。
然而,在这喧闹奢靡、香飘十里的村落角落里,却孤零零地立着一座破败不堪的茅草屋。这里住着老信夫妇和他们七岁的宝贝儿子来福。

老信一家为人忠厚老实,一辈子勤劳善良,却穷得家徒四壁。他们最大的财产,就是头顶这勉强遮风挡雨的茅草屋。听闻穆圣驾临,老信和老伴儿的心里也是一阵激动。他们也想做点好吃的去孝敬圣人,哪怕只是一口饱饭,也是穷苦人的一片敬仰之心。
可是,老信翻遍了米缸,里面比脸还干净。每天的粗茶淡饭都吃不上,拿什么去敬圣人呢?老信急得在屋里团团转,直搓手;老伴儿坐在破织布机旁,哀声叹气。七岁的小来福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,看看阿爹,又看看阿妈,心里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突然,老信抬头看到了房梁上吊着的一小把玉米,那是他们打算留着过冬救命的口粮。老伴儿也猛地想起了床底下那个破陶罐,里面装着一碗来年春天准备播种的麦种。
老两口对视了一眼,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,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“来福,快,把你爹够不着的玉米掰下来!”老妈妈小心翼翼地捧出那一碗视若珍宝的麦种,老信则立刻推起了石磨。没多久,那掺着麦种和玉米的粗粮,被磨成了像雪一样细白的面粉。老信又从破竹篓底,翻出了过节都舍不得吃的一小包用甘蔗叶裹着的红糖。小来福懂事地蹲在灶坑前,用嘴呼呼地吹着火,熬化了红糖水。
最后,老信咬了咬牙,把家里夜晚用来照明的那点底子菜油,全倒进了锅里。老妈妈用糖水和好面,仿照着天上太阳的模样,团出了一个圆圆的面饼,轻轻放进了滚烫的油锅里。伴随着“嗞啦”一声,一股奇特的焦香与清甜,瞬间弥漫了整间破草屋。 不多时,一个甜蜜蜜、香喷喷的油炸面饼做好了。

面饼是做好了,可谁送去呢?老信看看自己一身补丁压补丁的破衣裳,又看看老伴儿露着脚趾头的破鞋,双双低下了头。
“来福他妈,咱们这破衣烂衫的,去见圣人,怕是脏了圣人的眼啊……”老两口再次愁眉不展。
这时,小来福端过那个装面饼的粗陶盘子,仰起小脸,认真地说:“阿爹阿妈,让我去送吧!我保证在路上绝对不偷嘴!”
看着懂事的儿子,老两口的眼眶湿润了。老信打来一盆清水,仔仔细细地给来福洗净了脸和手;老妈妈找出儿子稍微体面点的一件旧褂子,就着微弱的晨光,把破洞精心地连了又连。这才让来福双手端着那个唯一的面饼,走出了茅草屋。
此时的清真寺里,已经被那些腰缠万贯的富商们围得水泄不通。他们衣着光鲜,每个人都在极力炫耀自己家准备的烤全羊、炖肥牛,争抢着要请穆圣去自家府上就餐。穆圣看着这些人脸上虚伪的阿谀奉承,沉默不语。
突然,圣人的目光越过了拥挤的人群,落在了大门外一个瘦小的身影上。
那是小来福。他穿着满是补丁却干干净净的衣服,双手稳稳地端着一个破土盘子,盘子里放着一块颜色有些焦黑的面饼。他在那些富人的嘲笑声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,却又站得那么恭敬、那么虔诚。
智慧的穆圣瞬间明白了一切。他拂袖让那些富人各自散去,吩咐他们将自家的饭菜端到清真寺来。随后,圣人拨开人群,径直走到了来福的面前,弯下腰,慈爱地问道:“孩子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沐来福。”
“家在哪里?”
“村子尾巴。”
“你来这里做什么?”
“我替阿爹阿妈,送粑粑来请圣人吃。”
穆圣眼底闪过一丝动容。他接过那盘面饼,亲切地牵起小来福粗糙的小手,有说有笑地跟着这个穷苦的孩子,走向了村尾那座破败的茅草屋。

老信夫妇万万没有想到,高高在上的圣人竟然真的驾临了这间寒舍。他们又惊又喜,老信连忙用袖子擦干净一条长条凳,请圣人落座,老妈妈则捧上了一杯粗茶。穆圣打量着这间虽然漏风但却一尘不染的屋子,看着两位老人洗得发白的衣裳,心中已然洞察了这块面饼背后的千钧之重。他喝完茶,微笑着邀请老信一家三口,一同前往清真寺。
当穆圣牵着来福一家回到清真寺时,寺院里已经摆满了富人们端来的山珍海味,香气扑鼻。
穆圣走到礼拜堂前,率领大家叩拜真主,并朗诵经文。经文诵毕,犹如暮鼓晨钟,重重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那些为富不仁、仗势欺人、做过亏心事的商贾们,纷纷低下了头,羞愧得无地自容。
在一片肃静中,穆圣端出了来福家的那块面饼,语重心长地对所有人说:“你们看,这块饼像太阳一样圆,我希望你们所有人,也能像这块饼一样,紧紧地团聚在一起。这块饼,油光光,香喷喷,它凝聚了一家人最纯粹的虔诚,我们就叫它‘油香’吧!”
说罢,穆圣亲手将这块“油香”掰成了若干小块,不分男女老幼,不分贫贱富贵,分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吃。那一刻,富人们吃着这块用麦种和点灯油炸出的面饼,泪水模糊了双眼。
“天下回民就像一个圆圆的油香,每个教徒都是其中的一点。今后,你们要紧密团结,再无你我之分!”穆圣的话音在寺院里久久回荡。
顿时,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富人,主动拉起像老信一样穷苦的乡亲,邀请他们上座;过去因为争水争利而反目的仇人,也流着泪握手言和,坐在一桌吃起了和气饭。那一天,没有人在乎桌上的山珍海味,所有人的心里,都留着那块“油香”的甘甜。
从此以后,这个原本混乱的村落,变得团结互助,亲如一家。而那块被圣人赐名的“油香”,也成了回族最神圣、最美味的传统食品。直到今天,每逢古尔邦节或开斋节,无论天南地北,家家户户都会炸制“油香”端进清真寺,大家拼在一起分享。因为他们都会骄傲地说:“我们回族,都是吃同一个‘油香’长大的!”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