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:郑板桥为何弃官卖字画?只因一场“屈打成招”的荒唐闹剧!

“难得糊涂”,这四个字啊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大清朝乾隆年间,就有这么一位奇才,不爱做那威风八面的县老爷,偏偏喜欢去街头摆摊卖字画。谁呀?正是那大名鼎鼎的郑板桥!要问这板桥老爷为何放着好好的官儿不当,偏要去喝西北风?嘿,这事儿啊,还得从几个熟鸡蛋和一窝耗子说起!
话说郑板桥在山东潍县当知县的时候,最爱搞微服私访。这一天,他带着两个差役下乡查案,为了图省事,连干粮都没多带,就煮了一大包熟鸡蛋兜着。
三人走街串巷,不知不觉天色大暗。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,两个差役急得直挠头。正好,不远处黑影幢幢,有座破败的山神庙。
差役苦着脸说:“老爷,今儿个怕是赶不上客栈了,咱就在这庙里凑合一宿如何?”
郑板桥一拍折扇,幽默地一乐:“在庙里住一宿倒也无妨,只不过,今晚荒郊野外的,你们两个可得给老爷我好好打更守夜哟!”
“那是自然,那是自然!”两人满口答应。
进了庙院,寻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大殿安顿下来。郑板桥命人点上随身带的半截蜡烛,往神案前一趴,悠哉悠哉地读起书来。两个差役把兜里仅剩的几个宝贝鸡蛋往神案上一搁,商量好了分工:一个守上半夜,一个守下半夜。
可这俩差役跟着板桥老爷跑了一整天,腿肚子早就转筋了。这更梆子刚敲了没两下,俩人往草垛子里一靠,呼噜声打得震天响,别说打更了,就是打雷也劈不醒!郑板桥回头一看,摇了摇头,心想这俩苦哈哈也够累的,便没忍心叫醒他们,自己继续借着烛光看书。

到了夜半二更天,庙里静悄悄的。郑板桥正看得入神,忽听“悉悉索索”一阵细响。他抬眼一瞧,哎哟,从神案底下的墙窟窿里,探头探脑地钻出一只灰不溜秋的小老鼠!
这小老鼠贼眉鼠眼地爬上神案,一眼就盯上了那几个熟鸡蛋。它张开小尖嘴想啃,可这熟鸡蛋又圆又滑,根本下不去嘴。小家伙急了,换了个战术,用小鼻子顶着鸡蛋,在神案上骨碌碌地往前拱。
“三拱二拱,咕咚!”一个鸡蛋滚下神案,不偏不倚正好落进老鼠洞里。接着又爬上来,再拱一个。
郑板桥可是个带有“老顽童”脾性的文人。他一看这场面,不但不赶,反而放下书本,双手托腮,饶有兴致地看起了这场“耗子搬家”的滑稽戏。眼睁睁看着几个鸡蛋全被老鼠连窝端了,他竟在心里暗自发笑,随后也吹灯拔蜡,梦周公去了。
天亮了,两个差役一睁眼,赶紧跑过来请安:“老爷,这早饭咱怎么个吃法?”
郑板桥心中暗笑,故意板起脸说:“不是还有几个熟鸡蛋嘛,咱仨一人俩,垫吧垫吧得了。”
当差的一回头,往神案上一摸,傻眼了!光秃秃的神案上哪还有半点鸡蛋的影子?
“老老老……老爷,鸡蛋不翼而飞啦!”
郑板桥猛地一拍神案,拿出升堂审案的架势,怒喝道:“胡说八道!鸡蛋没长翅膀还能飞了?老爷我昨晚没吃,那到底是谁偷吃了老爷的早饭?快从实招来!”
这下俩差役吓坏了,大眼瞪小眼。
守上半夜的急赤白脸地指着兄弟:“我看上半夜的时候,鸡蛋明明就在案子上,肯定是你下半夜守夜偷吃了!”
守下半夜的更觉得委屈,跳着脚喊:“放屁!你把我叫醒时,桌子上就已经是空的了,分明是你上半夜监守自盗!”
两人你赖我,我赖你,在破庙里吵得不可开交。
郑板桥这下玩心大起,猛地一拍桌子,大吼一声:“大胆刁役,竟敢咆哮公堂!都不承认是吧?来啊,你,拿板子打他四十!打到他招为止;他若不招,再让他打你四十!今天你们俩互相打板子,我看谁骨头硬!”

听说要互相动大刑,俩差役全都愣住了。
守上半夜的心里犯了嘀咕:“我昨晚睡死过去了,没尽到打更的责,要是再把兄弟打残了,我还算个人吗?”他咬咬牙,给郑板桥磕了个头:“老爷,别让他打了,鸡蛋是我偷吃的,您打我吧!”
守下半夜的一听,眼眶红了,心想:“咱俩整天称兄道弟,他明明睡着了没吃,这是在替我扛罪啊!不能让他吃亏!”他也扑通跪下:“老爷,他说谎!鸡蛋是我吃的,您重重罚我吧!”
俩人为了保护对方,跪在地上争先恐后地往自己身上泼脏水,一口咬定是自己吃了鸡蛋。
郑板桥原本正憋着笑看热闹,可听到两人这番声泪俱下的“招供”,他脸上的笑容突然一点点僵住了。他怔怔地看着地上这两个为了免除皮肉之苦、宁可屈打成招的底层差役,心里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。
“你没吃,他没吃,老爷我也没吃。”郑板桥长叹一声,语气变得无比沉重,“鸡蛋,是被小老鼠拱进洞里去了。老爷我亲眼所见。”
两个差役一听,劫后余生般地长舒一口气,又惊又喜地连连磕头。
可再看板桥老爷,却慢慢摘下了头上的乌纱帽,双眉紧锁,双目含泪。
“老爷,您这是干什么?”
郑板桥苦笑一声,仰天长叹:“罢了,罢了!这官,老爷我不当了!”
两个差役大惊失色:“老爷,为啥呀?”
“昨晚不过是老爷我开的一个玩笑,你们为了不挨板子,尚且能胡乱认下偷吃之罪。老爷我当官这么多年,断了无数的案子,堂上大刑一动,多少人也是这般‘立即招供’!细思极恐啊,我这双手上,不知道错断了多少奇冤,屈打了多少好人哪!这官,我还怎么厚颜无耻地当下去?”
郑板桥将乌纱帽轻轻放在神案上,大袖一挥:“从今往后,我郑燮辞官归隐,去扬州街头卖字画度日。你们若愿跟我去,便去;若愿回家种田,听凭尊便!”
打那以后,大清朝少了一个糊涂县官,扬州八怪里,却多了一位千古流芳的奇才。这正是:
破庙惊堂笑鼠偷,大刑一动乱低头。
乌纱掷去轻如叶,半世清名画底留!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