聪明反被聪明误:自诩天下第一的少年孙膑,竟被师父一块顽石试出原形!

常言道,小树不打杈,难成栋梁材;顽铁不淬火,终是一块钝顽之石。

孙膑的大名,应该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吧,后人提起战国一代奇才孙膑,满脑子都是他坐在轮椅上运筹帷幄、于马陵道一战成名的大智大勇;电视剧里面庞涓嫉贤妒能、施展膑刑剔其膝骨的惨案你是否还记得呢?

不过今天要和大家分享的,确实完全不同的另一个版本,在燕山脚下的民间版本中,孙膑那双腿早在名扬列国之前,就在云梦山的深谷绝壁里落下了根子。

当年孙膑初上云梦山,不过十来岁年纪。别看他生得浓眉大眼,看似憨厚老实,肚皮里的弯弯绕绕却比山里的山羊肠子还多。旁人读一遍兵法磕磕绊绊,他搭眼一瞅便能倒背如流;排兵布阵、推演五行,师兄弟们七嘴八舌争论半天,他嘴角一撇,三两句话便直切要害。

鬼谷子收了这么个天纵奇才的小徒弟,起初也是打心眼里疼爱。

可日子久了,老神仙那双阅尽天机的冷眼,渐渐在孙膑身上照出了一抹险象。这孩子聪明是顶聪明,却是个“蔫鸡下软蛋”——心眼太活,性子太滑。凡事不肯落于人后,得了便宜偷着乐,藏在心底的鬼点子从不对旁人透半个字;一旦遇到关窍,表面上唯唯诺诺应承,背地里却总琢磨着抄捷径、走偏门。

鬼谷先生夜里拄着那根斑驳的茶条杖,颠颠颠走到孙膑的草庐前,常常坐下一聊就是半宿。讲古论今、谈治平大道,孙膑只是低着头嗤嗤地笑,喉咙里像塞了棉花,硬是不吐半句实话。

鬼谷子看在眼里,心里如明镜一般:恃才傲物本是少年人的通病,可要是才智通天却心术不正、爱弄机巧,日后下了山撞进那波诡云谲的战国乱世,非但成不了救世之才,反倒要招来杀身横祸!

这一年春光明媚,崖上青松吐翠,坡下桃李争妍。

清晨,鬼谷子将门下弟子尽数召集至讲堂前,抚须朗声道:“为师昨夜夜观天象,须趁此春光前往东海蓬莱访友论道。少则月余,多则半年方归。尔等在山中当恪守门规,晨钟暮鼓,尽心温习文武,切不可擅生懈怠!”

众弟子齐齐躬身领命,唯独孙膑站在前排,眼珠子滴溜溜一转,心里咚咚咚跳个不停。

送师父下山行至山门牌坊处,鬼谷子特意顿住脚步,回身拉着孙膑的衣袖,将他扯到僻静的古松树阴下。老神仙附在孙膑耳畔,压低了嗓门,一字一顿地叮嘱:“徒儿,山中诸事为师皆放得下,唯独为师寝榻头那只小石柜,万万开不得,里头的东西切莫动它分毫!”

这一句话,恰似一道火星子直接掉进了孙膑的心坎里。

孙膑眨巴着狡黠的眼睛,强压住心头乱跳,装出一副忠厚相陪笑道:“师父既然如此看重柜中之物,想必是了不得的至宝。山中弟子繁杂,万一哪个冒失鬼乱翻,可如何是好?您老可得把钥匙藏瓷实了!”

鬼谷子闻言哈哈大笑,意味深长地瞧了他一眼:“我那钥匙谁也寻不着——为师早将它扔进神仙的饭锅里啦!”

话音未落,老道人长袖一甩,大步流星飘然而去。

老道人的背影刚一隐入云海,孙膑便按捺不住了。

能让师父如此珍重提防的,若不是通天彻地的仙术奇书,便是鬼谷一派不传外人的绝世神兵秘笈!若能趁师父云游之时偷瞧上几眼,自己的能耐岂不是要把整个师门都踩在脚底?

他蹑手蹑脚溜回鬼谷子的禅房,只见床头果然有一座半人高的青石柜,上面扣着一把茶碗粗细的四棱铜锁。没钥匙,任凭孙膑力拔千斤,也休想撼动半分。

“神仙的饭锅?神仙何曾下凡生火造饭?”

孙膑蹲在青砖地上,两根手指掐着下巴拼命琢磨。忽然间,一道灵光猛地窜上脑门:人吃一口粮,佛受一炉香!这整座云梦山能称得上“神仙饭锅”的,除了三清殿里那尊受尽人间烟火的大香炉,还能有谁?

孙膑两眼放光,“嗖”地跳将起来,一溜烟狂奔至三清大殿。

殿内空无一人,太清、上清、玉清三位尊神塑像金身巍峨,面前那尊人合抱的青铜香炉里正燃着滚滚紫烟。孙膑不管三七二十一,一步抢上前去,将炉中插着的贡香一把拔掉,衣袖一挽,整只右胳膊直直插进了滚烫热乎的香灰堆里!

指尖在炉底一阵摸索,只听“当啷”一声脆响,果然碰上了一串带着体温的青铜古钥!

孙膑狂喜过望,攥紧钥匙飞奔回禅房,哆嗦着双手对准锁眼一拧,“咔哒”一声机簧弹开。沉重的石柜门应声大敞,里头黄绢铺陈,端端正正供奉着三卷泛着古拙光晕的竹简天书!

孙膑做贼心虚,环顾四壁并无人影,忙不迭将三卷宝书严严实实塞进怀中,溜回了自己的草房。

为了能独吞天书而不被同门察觉,这少年的“鬼心眼”再次转开了。

第二天清晨,孙膑忽地倒在榻上哼哼唧唧,披头散发,口吐白沫,嘴里胡言乱语。师兄弟们闻讯赶来探视,见状大惊失色,忙着要去熬药煎汤。孙膑却翻着白眼摆手叹道:“诸位师兄莫忙,这是我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离魂邪症,吃凡药顶不得事!唯有寻一处深山密林,搭间茅棚静坐调息数月,断绝人间声息,方能保全性命!”

忠厚的师兄弟们哪里知晓这是计策?只当小师弟性命垂危,当即合力在后山极幽深的松林里砍木搭棚,将孙膑小心翼翼送了进去。

这可真是瞌睡递来了热枕头!

关上柴门,孙膑长舒一口气,整个人几乎要乐开了花。林涛阵阵,鸟鸣清幽,他急急盘腿坐在木板床上,从怀中摸出第一卷天书,迫不及待地解开丝绦展开。

然而,简牍上的第一个字尚未看清,林外忽地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——“笃、笃、笃”。

那是一种干涩坚硬的茶条木杖点在坚石上的声响,不疾不徐,每一下都如同踏在孙膑的心尖上!

孙膑吓得三魂出窍、七魄升天,后背的白毛汗瞬间湿透了重袍:师父不是去东海了吗?怎会在此?!

电光石火之间,孙膑仗着平日里的滑溜劲,手疾眼快把三卷展开的天书往屁股底下一塞,身子实实惠惠往上一坐,双手结印,两眼紧闭,嘴唇翕动,装出一副正在屏息调神、物我两忘的高僧做派。

柴扉无风自开,鬼谷先生步履从容地踱至床前,神色平静地看着他:“徒儿,一个人缩在这黑松林里,所为何事?”

“回、回禀师父……”孙膑眼皮不敢掀开半分,嗓音打着战,“弟子忽发旧疾,遵师门秘法,在此闭门吐纳,调理内息……师父何以折返?”

鬼谷子冷笑一声,既不点破,也不落座。老道人忽然神色大变,手中那根斑驳的茶条杖猛地朝窗外山坡上一指,厉声断喝:“孽徒看!好大一头下山猛虎扑来了!”

孙膑到底是少年心性,听闻恶虎扑门,吓得本能地怪叫一声,“腾”地从木床上蹦起三尺之高,拔腿便要夺路而逃!

他这一跃不打紧,那原本被他死死压在屁股底下的三卷古旧天书,顿时滑落在地,“哗啦啦”散开数尺之宽,在穿堂山风中翻卷得沙沙作响,将那一枚枚朱砂密字毫无遮拦地曝露在大白天下!

孙膑惊魂未定,定睛往窗外一瞧,哪里有什么猛虎?不过是山坡上一尊生着黑黄苔藓的斑驳横石罢了。

大殿之内,空气中透着冷和尴尬。

孙膑面如金纸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散落的天书前,磕头如捣蒜,浑身抖若筛糠。

鬼谷先生的面色早已沉似秋水,那双阅尽人间的法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位天资过人却心术不正的弟子,语调冰冷如刀:

“孙膑!老夫本道你是一块浑金璞玉,百般栽培,谁料你这般不肖!

擅启石柜,暗盗天书,此乃不忠!

诡称旧疾,诓骗同门,此乃不信!

以秽体压坐圣贤典籍,暴殄神藏,此乃不敬!

事到临头仍作狡辩妄语,心存侥幸,此乃不贤!

似你这等聪明盖世却心无半点敬畏之徒,若学尽老夫阵法兵韬,放你下山去,不过是给天下苍生平添一个涂炭生灵的巨蠹!”

每一句怒喝,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孙膑的天灵盖上。少年伏在冰凉的泥地上,泪流满面,万念俱灰,方知自己那点雕虫小技,在师尊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的狂妄卖弄。

“师尊开恩!徒儿知罪!徒儿万死!”

鬼谷先生长长叹了一口气,那叹息中带着七分痛惜,三分决绝。

“今日若不折你傲骨,日后自有凶险之徒取你首级!为师留你一条性命,但需废去你这双轻浮善奔之足,给你身上留点残缺,日后或许反倒能保你脱得一场天大的杀身之祸!”

说罢,鬼谷子双目微阖,手腕沉沉一震,手中那根看似干枯的茶条手杖骤然泛起一层森然煞气,顺着虚空“呼”地划落,重重在孙膑左右膝弯处各自一点!

只听得两声沉闷的骨骼错落之音,孙膑凄厉惨呼一声,整个人重重瘫软在尘埃之中。膝骨剧痛如焚,经脉尽闭,待他挣扎着抬起头时,鬼谷子的身影早已融入茫茫山雾,草庐内唯余两根新削就的硬木拐杖,静静斜倚在泥墙一角。

孙膑伏地嚎啕大哭,直哭到明月当头、风露凄寒。

从那一日起,云梦山少了一个上房揭瓦、自命不凡的机巧顽童,却多了一个整日架着双拐、在石崖前静默苦读兵书的沉稳残者。双足虽废,孙膑却真正睁开了洞察天下的心眼。他终于参透了师父那记毒打背后的菩萨心肠——

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,那么,孙膑的膝盖到底是怎么断的呢?其实不必纠结历史的真相,人生太顺,那还叫人生么?我想,唯有身处残缺低谷,方能洗尽铅华浮躁;唯有将无处安放的狂傲踩进泥里,才能在日后面对魏惠王与庞涓的阴谋毒刃时,凭一副残躯装疯卖傻、于绝境之中走出一条生路吧~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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