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民间故事

BY写字桌与果丹皮

民间故事:父亲赌气把千金小姐嫁给叫花子,老了却要上门讨饭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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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前,有个大粮户,那是方圆十里拔了尖的首富。家里高屋大宅,银钱铺地,用老百姓的话说,那叫“没魂的有钱”。可这老粮户贪心不足蛇吞象,有了这么多家私还嫌不够。

这一年大年三十,老粮户把念过书的女儿叫到跟前,让她写副春联贴在堂屋门上。老头儿捻着胡子,摇头晃脑地念词儿:“上联写‘屋前千棵摇钱树’,下联写‘房后万只聚宝盆’,横批嘛,就写‘命运发财’!”

女儿冰雪聪明,平时最看不惯亲爹那种“一切全靠命、坐吃也会山空”的论调。她提笔蘸墨,刷刷刷写完。老粮户凑近一看,胡子都气歪了——女儿竟把横批的“命运”俩字改成了“人能”!写成了“人能发财”。

女儿扬起下巴,不卑不亢地说:“爹,命好不如人能。人要是有本事、肯吃苦,白手也能起家;要是只会躺着等天上掉馅饼,金山银山也得败光。”

老粮户一听,气得火冒三丈,一巴掌拍在桌子上:“好你个不知好歹的臭丫头!敢教训你老子?你不是说‘人能’吗?行,我倒要看看你有多能!”老头儿眼珠子一转,心里憋出了个极坏的损招,非要让这犟丫头吃吃苦头不可。

第二天,大年初一。按规矩,这天要饭的花子会前浪推后浪地来大户人家讨个吉利糕。老粮户揣着手站在大门口,在一群叫花子里扫来扫去,一眼就相中了一个满脸乌漆墨黑、浑身长满癞子皮的少年花子。

老粮户眼睛一眯,手一招:“你,过来!”少年花子以为老爷开恩要赏大馒头,连颠带跑地凑上前。
老粮户冷笑一声:“我送个如花似玉的丫头给你做老婆,你敢要吗?”
花子吓得一缩脖子:“老爷,您别拿小人寻开心了。赏口冷粥剩饭,我磕个头就走。您家那是千金小姐,城隍老爷拜土地庙,我这小鬼哪敢受啊!”

老粮户冷哼一声:“我说是就是!”说罢,真就把女儿连推带搡地赶出了大门。女儿骨子里透着倔强,不哭不闹,连头都没回,跟着花子就走。出了大门,大小姐问:“你家住哪块?”
花子苦笑着拍了拍肩膀上那根油光锃亮的讨饭扁担,唱了个喏:“唧格唧格花子庄!”

两人一前一后,顺着大路一直走到太阳落山,来到了一片茫茫的芦苇荡。哪有什么“花子庄”?分明是个野草齐腰深的茅草荡,中间孤零零地立着半间连门都没有的破土地庙。大小姐叹了口气,也没嫌弃,两人就这样在土地庙里拜了天地,成了亲。

成亲后,花子照旧出去讨饭,花子娘(大小姐)就在破庙里缝缝补补。到了四五月间,一天花子娘去地里挑野菜,刚回破庙,冷不丁看见一条手腕粗的大剑蛇盘在柱子上。花子娘也是个狠角色,抄起一根棍子“邦邦”两下把蛇打死,剥了皮,剁成段,扔进破铁锅里就熬了一锅汤。

花子讨饭回来,离得老远就闻见一股异香,馋得口水直咽。揭开锅盖一看,两口子连肉都没等炖烂,就大快朵颐起来。花子长这么大头一回开大荤,吃得肚皮浑圆,倒头就睡。半夜里,他只觉肚子里翻江倒海,跑进茅草堆里拉了一通。到了第二天早上,奇迹发生了!花子只觉得浑身发痒,从头到脚竟蜕下了一层厚厚的癞子皮。再到水坑边一照,里面竟然倒映出一个白白净净、眉清目秀的白面书生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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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下,花子不好意思出去讨饭了。夫妻俩商量着,总不能饿死,干脆在土地庙周围开荒种地吧。可是没种子咋办?花子一拍脑袋:“我上次拾柴,看见西边荒滩上有不少野生的六谷米,我去扯点回来当种子!”

说干就干。从此,这片茅草荡里多了两个起早贪黑的身影。花子娘手上磨出了血泡,花子的肩膀压脱了皮,可两口子谁也不喊累。荒地变成了良田,种下了一大片六谷米。

到了秋天,六谷米结出了沉甸甸的穗子。正好有个走江湖摇串铃的郎中路过,看中了这成色极好的六谷米,掏出一把白花花的银子硬要买。花子护着粮食说:“不卖不卖,这是俺们留着当口粮的!”
郎中急了:“你这人咋死脑筋呢!我这把银子,笃定够你们买一年的白面吃!”

夫妻俩一听,乐开了花。卖了六谷米,换回了充足的口粮。第二年,他们继续开荒;第三年,收成翻倍。没出三四年功夫,两口子就在土地庙原址盖起了青砖大瓦房,还在荡边开了一家小粮店。周围的穷苦人看他们心善,纷纷来投奔,慢慢地,这里人丁兴旺,真的变成了一条繁华的“花子街”。

再说那个迷信“命运”的老粮户。女儿走后,他好吃懒做,家里的金山银山几年就被吃成了空壳。债主上门,把高屋大宅抵了债,老头儿连个落脚地都没了,最后只能拿着个破碗,上街讨饭。

真是天道好轮回。这一天,讨饭的老粮户饿得头晕眼花,晃晃悠悠地讨到了花子街。他看见前面有个气派的大粮店,便哆嗦着走进去,想讨口热汤喝。

老粮户老眼昏花,没认出柜台后的女儿女婿。可女儿一眼就认出了亲爹。她心里五味杂陈,眼圈一红,暗中吩咐丈夫把老头儿请到后堂坐下,自己亲自下厨,卧了两个荷包蛋,下了一碗又白又细的热腾腾的龙须面,端到了老头儿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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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粮户饿极了,端起面碗刚要狼吞虎咽,可定睛一看这面的做法,眼泪“唰”地一下就流了下来。他端着碗,嚎啕大哭:“这龙须面的做法,世上只有我那苦命的女儿会下啊!我不该作孽把她嫁给叫花子,我现在落到这步田地,没脸见她了啊!”

女儿听见这话,从屏风后走出来,一把拉住老头儿的手,哽咽着喊了一声:“爹!”

父女相认,抱头痛哭。女儿把父亲留下来颐养天年。过了几天,一家人坐在亮堂的堂屋里吃饭,女儿给父亲夹了一筷子菜,半是心疼半是戏谑地问:“爹,您现在说说,这世上,到底是命运发财,还是人能发财呀?”

老粮户满脸通红,把头深深地埋进了饭碗里,羞愧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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