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南北朝时候,莒县城北大庄有个孩子叫刘勰,打小就没了爹娘,日子过得苦巴巴的。
白天,刘勰扛着柴刀进山砍柴,一趟趟把柴火背回家;晚上,他蹲在灶台边生火做饭,啃着粗粮咽下肚。可这孩子心里头总惦记着一件事——读书。爹爹留下的几本书,他翻来覆去不知看了多少遍,可家里连隔夜粮都没有,哪还有闲钱买油点灯呢?
这天晚上,刘勰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,手里摸着书本,心里直痒痒。他猛地一拍大腿:”对了!西南十里外有座金华寺,大殿里的佛灯整夜不灭,我何不去那儿借灯读书?”
主意打定,刘勰立马跳起身,抱着书就往外跑。他一路小跑,脚步踩得石子儿啪啪响,不一会儿就到了金华寺。他猫着腰溜进大殿,爬上佛像的莲花座,钻进如来佛的怀里,就着昏黄的灯光翻开了书。从那以后,刘勰白天照样打柴,夜里就摸黑跑去寺里读书,常常读到三更天才往回走。
金华寺的主持叫僧佑,是个学问大得没边的老和尚。这天,小和尚慌慌张张跑来报告:”师父,不得了啦!大殿里的佛爷夜里显灵,我亲眼瞧见他动了!”
僧佑捋着胡须,心想:”我在这庙里住了几十年,还头一回听说这事儿,今晚得瞧个明白。”
天刚擦黑,僧佑就猫在假山后头等着。初更刚过,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翻墙跳了进来,踮着脚尖溜进了大殿。僧佑悄悄跟上去,扒着门缝往里一瞧,嘿!一个小孩儿正窝在佛像怀里看书呢。
僧佑”腾”地跳进去,沉着脸喝道:”哪来的野孩子,敢来这儿撒野!”
刘勰吓得一哆嗦,”扑通”跪在地上,脑袋磕得咚咚响:”老师父别生气,我不是来闹事的。我想读书,可家里穷得连灯油都买不起,只好跑来借佛灯念书。您就饶了我吧!”
僧佑听了这话,气一下子就消了。他伸手把刘勰拉起来,拍着他的肩膀笑道:”好孩子,小小年纪就这么好学,难得呀!我禅房里书多得是,你尽管来看,不懂的地方我教你。”
刘勰”咚咚咚”磕了几个响头,当场拜了师。
一晃十年过去了。刘勰跟着僧佑读了个遍,诗词歌赋、诸子百家样样精通。他慢慢琢磨出个道理来:有些文章表面上写得花里胡哨,细品却没啥味道,原来是走了歪路、不合正道。他想:”读书人求学不容易,我何不写本书,教大家走正路呢?”
说干就干,刘勰埋头写了整整五年,终于写成了厚厚一本书。他捧着书稿去见师父,僧佑看了连连叫好:”你这书写得太好了,我都没法给你提意见啦。东庄有个告老还乡的司徒沈约,是当今顶尖的大学问家,你去请他指点指点。”
刘勰谢过师父,抱着书兴冲冲地赶到沈约家门口。谁知还没开口,看门的家丁就横眉竖眼地吆喝:”去去去!这是讨饭的地方吗?”
刘勰赔着笑说明来意。家丁撇着嘴冷笑:”呦,癞蛤蟆也想喝粥?一个穷要饭的也能写书?司徒老爷今儿进城了,你要找就进城找去!再敢粘着不走,小心大棍伺候!”
刘勰憋着一肚子气回了家。他坐在屋里想了半天,突然一拍大腿:”听说司徒老爷爱书成痴,我何不装成卖书的,在路上等他?”
第二天,刘勰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,用包袱把书稿包好背在肩上,蹲在村口守着。
不一会儿,沈约坐着大车回来了。刘勰扯开嗓子喊:”卖书喽,卖书喽!珍本好书喽!”
沈约一听,”蹭”地跳下车,两眼放光:”小哥儿卖啥珍本?快让我瞧瞧,多贵我都买!”
刘勰赶紧作揖行礼,双手把书递过去:”大人,我没啥珍本。实在是想请您指点我写的书,可您府上的人不让进,没法子才装成卖书的在这儿等您。还请大人见谅!”
沈约一点儿不生气,拉着刘勰就上了车。回到家里,他摆上酒菜招待刘勰,一字一句看着书稿,边看边连声叫好。两人聊到三更半夜,第二天沈约又把书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,一笔一画地圈点批注。
按照沈约的意见,刘勰把书改了好几遍。最后,沈约提起笔,在书的封面上写下四个大字:文心雕龙。
从此,刘勰和他的《文心雕龙》名扬天下,流传至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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